自從兒子上了一年級后,很多怪怪的習性便開始表現出來。有時從零食柜里拿出一包向日葵瓜子,抓出幾顆,悄悄地種在陽臺的花盆里;有時又偷偷地從冰箱里拿出一只雞蛋,拿一個杯子,把雞蛋打散在杯子里,然后用開水沖;有時把浴霸的燈全打開,傻傻地坐在那里烤……其實,這些都不算太離奇,也不算難侍候,而他與日俱增的“肌肉男”情結,著實讓我有點頭疼。
放學后,兒子嚷嚷著要去太陽廣場。我欣然同意,便帶他去。因為那里不但有很多與他同齡的小孩子,而且還有汽球城堡、微型越野車、森林小火車、組裝的雙人花單車等各種玩具和健身器材……
太陽廣場里很多小朋友正在玩,我看到有個調皮的孩子正一下一下地蕩秋千,很開心的樣子,就慫恿兒子也去蕩。不料兒子把嘴一癟,說:“那是小屁孩玩的游戲,我不玩這個。”兒子在健身器材上轉來轉去,嚷著要我抱起他去吊單杠。看著他瘦瘦小小的身體,懸掛在單杠上,我有點于心不忍,想上去扶他,卻遭到他的拒絕。他執意要自己練,我只好在一旁看著。
十來分鐘后,兒子從單杠上下來,我以為他累了,又慫恿他去秋千那兒玩。兒子理也不理,徑自在健身器材這兒轉悠,專揀那些練臂力的去推,推一下又猛然放倒,然后又用力去推……兒子就這樣不斷地反復玩著那幾個“固定動作”。
幾個月后的一天早上,兒子起床時忽然用力彎起雙臂,擺出一個很酷的pose(姿勢),問我:“爸爸,你看看,我的肌肉夠不夠多?”
我好像沒怎么聽明白,也沒想到這么小的孩子會講出這樣的話,便不解地問:“什么肌肉?”
他生氣地白我一眼:“這個你都不知道?就是電視上說的‘肌肉男’啊,還說美女都喜歡‘肌肉男’。難道你不是‘肌肉男’?”
這句話一下子把我定格,我突然發覺自己很out了。記得自己6歲的時候,還在地上玩泥巴,在曬谷場翻跟頭,在河里捉泥鰍,在樹上掏鳥窩……面對6歲兒子有聲有色地對我講述肌肉男的概念,我不知是該感到高興,還是悲催。
兒子是從什么時候起,癡迷上肌肉男,變著花樣鍛煉這鍛煉那;兒子是從什么時候起,迷上了在網上灌水,瘋狂發貼;兒子又是在什么時候起,偷偷地貓在一個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做些奇怪的事情……我這個做父親的,以前從來沒有留意過。他種的炒熟的葵花籽,他泡的半生不熟的雞蛋,他偷偷地想成為肌肉男……我也從沒問過。他那細小的身影,每天都在摸索,在探尋,而且已經開始緊跟時代的脈博,讓我這個做父親的陷入深深的思考。看來,養育兒子是一項高明的技術活,我得加緊學習和觀察了。
編輯 吳忞忞 mwumin@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