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父親后不久,對父親的回憶——他的每一次大笑,每一聲嘆息,都像難以預測的涓涓細流,時時在我的腦中流過。父親為人坦率,沒有一絲虛假或偽善。他的情趣純真無邪,他的愿望極易滿足。他從不將自己的意志強加于別人,他對閑言碎語深惡痛絕,從不知道什么叫怨恨或妒忌。我很少聽到過他有什么抱怨,從未聽到過他褻瀆別人的話。在過去的歲月里,我記不得他有過低俗或惡意的想法。
我不知道還有誰比他更喜歡看報紙。他看起報紙來總是津津有味,即使一條新聞也細細品味。在他看來,晨報重現著每日生活的新意,是奇跡與愚行的舞臺。
父親是個天才的“故事大王”,常以逗別人大笑為樂。他總是將自己剛聽到的最新笑話或故事講給大家聽。當我年幼時,他常用一些幽默故事和啞劇逗我。他或鼓著腮幫,或滴溜著眼珠,或模仿著一種走路姿勢。他可以在你面前活靈活現地裝扮出一個人物來。
他還常用詼諧的幽默引得我們捧腹大笑。有時他興致勃勃地問:
“你們猜今早我見到誰了?”
“誰?”
“郵遞員。”
或者他伸出食指問:“你們知道為什么伍德羅·威爾遜不會用這根指頭寫字嗎?”
“不知道。為什么?”
“因為這是我的指頭。”
這些事聽起來很荒唐,是嗎?不過你或許根本無法想象它給我帶來的樂趣。然而在絞盡腦汁取樂一個小孩子的同時,父親自己也感受到人世間的天倫之樂。在我做了爸爸后,父親又開始給他的孫子們講他那幽默可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