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有一頭優雅而古典的黑發,這種濃烈的黑似乎在無形中賜予了她一種溢于言表的美感。這讓我覺得,我的母親比別人的母親更美,這是一種流動的、活躍的美。
記憶中的母親,留過長發,也剪過短發。也許從一個孩子天真質樸的角度來看,長發的母親更能顯出一番溫文爾雅的美的韻致,于是,便自然而然地認為母親最美時是長發披肩的時候,這樣才更使那縷縷黑發顯現出一派前所未有的躍動的生氣與活力。黑色發絲拂在母親瘦瘦的肩上,我躺在母親的懷里隱約能聞到洗發水淡淡的香氣,久而久之,那種味道便在心里扎了根,我把它當做了母親的味道。等到下一次聞見,內心的舒爽與滿足便會像極了活躍的小溪,在心尖悠悠地流淌。而瞧見母親的黑發,又會是另一種寬慰。
在我眼里,母親的黑發是母親身上的另一道風景。隨著我漸漸長大,母親忙碌的工作使披肩長發成了一種累贅,于是,她將那縷縷黑發在指尖摩挲,隨即用發卡在腦后固定。這之后,當我再望向母親的時候,畫面中空落落地多了幾分寂寥與慘淡,只有額前的幾縷黑發愈顯醒目與俏皮,漸漸地,這也定格為我心里的一道風景。我打量著母親,她的臉上少有斑痕,笑起來時她的雙眼皮大眼睛張揚著一絲婉約,眼角微小的褶皺藏匿得恰到好處,加上那縷縷黑發在額前的陪襯,瞧去,是一張并不顯老的臉。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在心底暗暗欣喜:這就是我的母親,年輕美麗的母親,她理應比別人的母親顯得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