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中間佇立著一尊純樸女神的塑像,女神穿著素潔,美麗動人,栩栩如生。她那優雅的、沉思的面容浮現著一種單純、溫柔的神情。我那只有6歲的小弟弟走上前去,仔細地瞧了她一會兒,然后親切地、聲音洪亮而清晰地說:“喂,你好!你干嗎?看起來怎么這么傷心呀?來,請吃塊糖?!闭f著,他就用他那臟乎乎的小手送上一塊糖去。許多觀眾的頭都從不同的方向轉過來,祈禱式也中途停止了,大家都瞧著他。我感到有點難堪,趕快拉著弟弟離開,盡我所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在隔壁房間里,有一位老人正靠著一根柱子休息,他那瘦骨嶙峋的手里緊緊地拄著一根手杖。他彎腰駝背,稀疏的銀須輕輕飄拂,很像一位智慧的長者。他的眼神茫然前視,顯得深不可測。我弟弟以為他是一尊塑像,干脆果斷地走上前去,揪住他的胡子,用華語大聲嚷了起來:“看哪,多—漂—亮的塑像!他多像爺爺呀!”我又感到一陣不自在,匆匆把弟弟帶走。這時,老人正從沉思中驚醒,目光疑惑地瞧著我們。
我弟弟經常陷入類似這樣令人難堪的境地。他是個惹人喜愛的小家伙,長得挺壯實,挺清秀,簡直是我媽媽的心肝寶貝。他那露出牙齒的笑容(牙齒顯然由于吃糖太多而殘缺不齊)和臉上奇怪的沉思的表情,使他顯得特別可愛。可惜的是,他長著一個不太雅觀的大肚皮。他具有一種能說會道的天賦,能夠巧妙地在得當的時刻說些得當的話。他把生活看成是一條神秘的、彎曲的隧道,旮旮旯旯里充滿了稀奇古怪的、他早就有心去發現的好東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