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晚會散了,從酒店出來,就驚喜地發現,天上在飄雪。雪下得疏疏落落的,一朵朵的雪花雖殷實飽滿,卻不失悠然、飄逸的情致,在霓虹燈的輝映下,漫天漫地的,在這個新年初始的夜晚,制造出了一種浪漫的情懷與詩意的景象。
南方,并不是每個冬季都能看見雪,因此,我們以歡欣的、感激的目光迎接了它。
第二天早上一起來,天地一片白。
天地一片白,一直是我腦海中儲存的一幅如詩如畫的景象,純然一色的潔白,有著無限的被歌詠的空間。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它也有著無限的制造災難的可能性。
雪一直一直下。
冰凍了。
封路了。
斷電了……
可是,也快過年了。
回家去—所有離家的人都不能被凍結這樣的心愿。
火車站,冰天雪地里人山人海,所有車次都延誤在了路上,人們只知道自己等了多久,而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無奈、困倦、隱忍和堅毅。
武警們連成綠色的人墻引導和阻隔著無序涌動的人群—有哪一趟車次被告知可以進站了,那里便會出現大幅度的騷動,被寒冷和等待折磨得幾乎麻木了的人們終于看到了希望,臉上呈現出苦盡甘來的亢奮和慶幸,行為便失去了約束,奮力地往一個方向涌,得知弄錯了方向后,又呼啦啦地往另一個方向涌……
而更多的人,一邊羨慕地望著遠處的騷動,一邊堅持著自己的等待。
我身邊站著一個民工模樣的男人,穿了件臟兮兮的軍大衣,軍大衣里塞了個大包袱,兩手緊緊地環著,把自己弄得像個孕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