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怕是這個冬天最冷的時刻了吧。
我縮著脖子抱怨著,呼出的熱氣彌漫了眼鏡片。
看不清了,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小步走進了超市,推開超市的門,頓時是暖融融的一片,到處五顏六色,到處都有新鮮的東西,到處生機勃勃,到處都找不到冬天的影子。一轉身,爐子燒得正旺,我萬分的訝然,那些有著古銅色粗糙皮膚在市場里忙碌著的人還怕凍嗎?想必是為客戶著想的吧。
呵,暖春暖春,在這里買東西多么愜意。
可惜眼鏡片上的霧更濃了,只看見白斑點點,模棱兩可,卻又好不詩情畫意。
我小心翼翼地走,姍姍地走,恍然一剎那,一縷面香撲面襲來,多么純的面香,使我想到:滿田金麥熟了,分不清方向,我便在燦燦的麥海中穿梭,撲鼻的香,瞬間溢滿世界。
忽然,我住了腳步。我的想象也住了腳步。眼前的霧清了,一位憨厚的大娘站在我面前,我想我是否該叫她奶奶—你看她滿臉褶皺,像黃土高原上厚實的泥土。大娘和藹地問:“姑娘,買點什么?”我回過神來,哦,我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賣饅頭的鋪子里。“要四個饅頭。”我癡癡地說,仿佛沒醒,是呀,我還沉浸在那醉人的麥香中呢。“來,好啦,”大娘嫻熟地裝了四個饅頭,“兩塊二。”我翻著亂糟糟的衣袋,卻只找到一塊八,不會啊,我帶了三塊錢的,看著手忙腳亂的我,大娘茫然了,過了一會兒又咯咯地笑了。
“孩子,沒帶錢算了,改天再還唄。”她說著用笨拙的老手把熱乎乎的饅頭往我手里塞。
這怎么行這怎么行,我們并不認識,可能將是對方生命中的唯一的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