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孩子都是天使

路易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什么地方，從她記事起，她就待在圣彼得孤兒院。

孤兒院里有很多和路易莎一樣的孩子。不過，在這群孩子中間，路易莎算最難看的了：她是兔唇，眼睛盡管大，但呆滯無光——從出生時路易莎就是一個雙目失明的孩子。

圣彼得孤兒院位于美國肯塔基州的路易斯威爾教堂附近，這里的孩子幾乎都被領養出去了。每次，當路易莎和自己的伙伴告別，她都會沉默而溫順地依偎在孤兒院院長身邊——路易莎太丑了，領養的人很難相中她——這使她在孤兒院一待就是6年。

這天，孤兒院里來了一對夫妻，他們對院長說想領養一個最需要愛的孩子。院長叫出了路易莎——望著路易莎，那對夫妻的眼里寫滿慈愛，就像父母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路易莎被父母領著來到了新家。遠遠地，她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琴聲。

“安妮雅，這是你的妹妹路易莎。”

琴聲“戛”然而止，顯然，路易莎的到來使安妮雅嚇了一跳。

安妮雅是一個漂亮但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盡管只有十歲，卻經歷了十次大手術。醫生說她殘缺的心時刻都會破碎——這使她一直休學在家，以琴聲為伴。

安妮雅愣愣地望著路易莎，她幾乎不敢上前拉路易莎的手。

晚餐的時候，路易莎聽到了安妮雅很輕微的聲音：

“媽媽，你干嘛給我找個這么丑的妹妹？”

“安妮雅，正是因為這樣，路易莎才更需要愛——我相信，你把愛給路易莎，她就會一天比一天漂亮。”

盡管安妮雅對路易莎的丑陋很害怕，但是，路易莎卻迷上了她的琴聲。

這天，安妮雅又彈琴了，在歡快的旋律里，路易莎情不自禁地朝音樂的方向走去。

突然“咣啷”一聲，在房間過道的地方，路易莎將安妮雅的獎杯碰落在地。那是安妮雅在加州少兒鋼琴大賽上獲得的冠軍獎杯！看到那些碎片，安妮雅傷心地哭了。

“媽媽，路易莎把獎杯摔碎了，她很笨拙！”

當安妮雅對艾倫哭訴時，艾倫很溫和地撫摩著安妮雅的頭發，說：

“孩子，榮譽屬于過去，打碎了還可以爭取回來，路易莎的笨拙是因為她的眼睛，她需要我們為她找回光明。”

艾倫的規勸并沒有使姐姐對妹妹產生好感，從此，安妮雅不允許路易莎走近自己。路易莎很難受，她發誓不再給家人添任何麻煩，于是，在母親艾倫的鼓勵下，她慢慢學會了記住自己的步子，學會了擺放餐具、編織東西、打電話……

那天早晨，路易莎沒有聽到安妮雅的琴聲，她以為姐姐和媽媽一起去了超市，于是，她悄悄拿出送給安妮雅的禮物——她編織了將近半年的一個精美的鋼琴坐墊。

從自己的臥室到安妮雅的鋼琴只需要47步，路易莎慢慢地摸索著走去，突然，她摸到了安妮雅的頭發——安妮雅正撲倒在鋼琴上了。

“姐姐，你怎么了？”路易莎大聲地喊著，沒有聲音，路易莎嚇壞了，她急忙摸到了電話。

安妮雅被搶救了過來，她睜開雙眼，看到一臉焦灼的妹妹，艾倫告訴她是妹妹救了她，安妮雅就將手伸向路易莎：“妹妹，”安妮雅第一次這樣叫路易莎，“我教你彈琴好嗎？”路易莎裂開嘴望著姐姐笑——兔唇使她的笑十分讓人恐懼。

安妮雅發誓：一定要讓妹妹漂亮起來。

其實，收養了路易莎后，艾倫也想為女兒的眼睛和兔唇做手術。但是醫生說，路易莎的眼睛屬于先天性白內障，需要有人捐獻眼角膜；唇裂現象十分嚴重，三瓣嘴唇向外翻著，擠掉了人中的位置，手術的花費比較大。

在這幾年里，為了醫治安妮雅的心臟，艾倫夫婦已經傾其所有，這使路易莎的手術一次次延后。

新一年加州少兒鋼琴大賽再次拉開序幕。安妮雅準備參賽，她告訴艾倫，她要把路易莎打碎的那個獎杯奪回來，她要爭取到冠軍的獎金——這筆錢正好可以為妹妹做兔唇手術。

鋼琴大賽上，安妮雅的琴聲感動了所有的評委。盡管路易莎看不到姐姐的表演，但那熟悉的琴聲和音樂廳傳來的雷鳴般掌聲告訴她，姐姐再次獲得了成功！

………

在圣母瑪利亞醫院里，路易莎感到一片潔白在眼前浮動，逐漸地，模糊的圖像清晰起來：爸爸媽媽慈愛的臉；鏡子里自己那只有一點小痕跡的漂亮嘴唇；樹枝上飛來飛去的東西原來就是小鳥；鮮花可以有那么多美麗的顏色……她貪婪地看啊看，可是，她依然很失望：

“媽媽，姐姐呢？”

艾倫哭了，她把路易莎抱在了懷里：

“你的姐姐獲得了大賽的冠軍，但是，表演結束后，她就撲倒在鋼琴上了，盡管醫院竭力搶救，她還是飛向了天堂。”

看著姐姐和自己的合影，路易莎抽噎起來。

“路易莎，安妮雅其實和你一樣，都是我們收養的孩子，當初，醫生說她的心臟最多能維持5年，她被孤獨地遺棄在這個世界上，但是，這樣的孩子才最需要關愛——安妮雅靠著堅強的毅力，創造了她生命的奇跡，成為了最年幼的鋼琴家。”

“媽媽，這也是你們收養我的原因嗎？”

“是啊，路易莎，只要我們給予愛，每一個孩子都是天使！”

是姐姐把眼角膜移植給了妹妹，妹妹才終于見到光明——正如媽媽說的那樣：姐姐把愛給了妹妹，妹妹就會一天比一天漂亮。

（生如夏花摘自《作者新浪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