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市委宣傳部
24歲,生命本像初升的太陽,他卻匆匆留下一句:“注意腳下,我為你們照亮……”,永遠地走了。探險可以迷路,靈魂卻不能走向歧途,張寧海正是在墜崖前的最后一瞬,照出了人世間最耀眼的一束光芒。
“注意腳下,我為你們照亮……”這是2010年12月13日凌晨,安徽省黃山風景區公安局溫泉派出所民警張寧海,在搜救18位上海探險大學生時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這位民警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24歲。但是,他卻用自己的青春為他人鋪就了一條生命之路,用行動詮釋了一名人民警察的神圣職責,將瞬間化為了永恒。
“他總是沖在最前面”
2010年12月12日,是張寧海奶奶的百日祭。早晨,張寧海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說今天不能趕回去了,我在黃山給奶奶磕頭。
當晚9時,溫泉派出所所長董玉明接到景區110指揮中心的電話,說上海市18名探險大學生在黃山位置不明區域呼救,要求“素質好、身體好”的年輕民警,馬上前往9公里外的云谷寺集合。
接到指令,同事瞿安中去叫張寧海,他二話沒說,穿起衣服就走。身高一米八,且是一名運動健將的他成為搜救隊的主力。
晚上9時30分左右,搜救隊從云谷寺出發。由于山高路陡、大霧彌漫、下雨路滑,搜救隊地毯式的搜救工作,在這個雨夜開展得異常艱難。
“下雨,山上有的地方根本沒有路,有的地方路滑、石頭有松動,他總是沖在最前面。”同事劉彬回憶。
在穿越雙溪河時,冰涼刺骨的溪水洶涌而下,搜救隊員們緊緊拉著繩索,趟著淹沒膝蓋的溪水,相互攙扶前進,不少隊員身上有多處被樹權或尖石剮傷。
雨越下越大,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張寧海和同事們一邊走,一邊用手中的電筒把周圍以及天空閃亮,不停地喊:“有人嗎?有人嗎?聽到請回答!”
12月13日凌晨2時,張寧海所在的先頭搜救隊找到了18名饑寒交迫的被困大學生。至此,這支穿著雨衣,撐著雨傘,渾身濕透的搜救隊,已經在山路上艱難跋涉了近6個小時。
山中無路,返回時他們只能摸著冰冷的懸崖,艱難攀援。為確保獲救人員的人身安全,救援人員把學生分散保護在隊伍中間。張寧海又一次走在了隊伍前面。
由于大學生戴的都是頭燈,他走在外側,一邊打著手電為大學生照著腳下的路,一邊提醒說:“注意腳下,我為你們照亮……”就在給一個女生讓路時,他身子一晃,手握電筒翻滾跌落,被山谷的黑暗吞噬。
消防隊員黃杰依靠著手腕粗的繩索滑入30多米深的山谷,借助手電筒看到張寧海左側臉被刮傷,半個身體被山澗流水浸沒,人已經沒有了任何氣息。
他的口袋里只有4樣東西:一個已磨掉漆的手機,兩支筆,一張飯卡。
“他是個特別愛‘較真的人”
張寧海出生于安徽省阜陽市太和縣,警校畢業后一直在黃山風景區公安局工作。
在同事們眼中,張寧海一直是一位平凡卻不普通的民警。“寧海平常給人感覺就是個性格開朗的鄰家大男孩”,同事矍安中說:“但是他在工作上十分嚴謹,是個特別愛‘較真的人。”
“旅游高峰期,景區民警每天都要工作18個小時以上。而他總是在游客最集中的地方執勤,話不多,并且一直站著。有時我們知道他餓了,送上面包,他也不吃。”久問之下,景區旅游中心的負責人孫健才得到了回答:“我們累,你們知道,但游客不知道。游客站著排隊,我坐下了或者吃東西,一定會影響到民警的形象。”
“寧海話不多,但有個熱心腸。有游客來咨詢,他很主動,解答得很詳細。”在游客集散中心,孫健幾乎天天看到張寧海在幫助游客提行李、抱小孩。不管誰來派出所辦事,只要張寧海在,熱茶立馬泡好,端到來人面前。有一次,為了幫游客找回手機,張寧海連續22個小時在太平索道的停車場外蹲點守候,一刻未曾離開。
參加工作后的兩個春節,張寧海都主動選擇值班,把回家團聚的機會讓給了同事。
2009年春節值班,張寧海剛端起碗準備吃年夜飯,就接到報警電話,有兩個游客在上山途中體力不支,請求救援。他拿起手電筒就上了山。半夜回來,飯也涼了,菜也涼了,他一個人過了個“涼”年。
入黨,是張寧海一直以來的心愿。同事孫南華記得,張寧海報到的第二天,就向組織遞交了入黨申請書。盡管所里有A4紙,但張寧海還是決定徒步14公里到附近的鎮上買信箋紙。“父親說過,寫入黨申請書必須要用信紙,這樣才正規。”張寧海說。
如今,張寧海生前的心愿得到了妥帖安放。2010年12月16日,經中共安徽省委批準,張寧海被追認為中共正式黨員。前一天,他還被追認為革命烈士,追授了“安徽青年五四獎章”。
“‘下一次再沒機會實現了”
“這幾天黃山一直在下雨,是老天爺為你落淚嗎?你在天堂可聽見了黃山的哭泣,可感受到大家的悲痛?小張,天堂一定沒有黑夜,一路走好!”這是張寧海生前同事寫下的紀念文章。
張寧海犧牲的消息傳開后,感動了無數網友。他們紛紛在網上撰文,表達敬意。
“從今往后,你就化成了寧靜的大海,在我們人生的波濤中,給我們平靜的感動。”“張寧海是所有人民警察的驕傲。他雖然犧牲了,卻用自己年輕的生命,詮釋了一位民警的光榮使命;他用短暫而多彩的青春,書寫了壯美瑰麗的人生華章。從今天起,有過的驕傲,讓我們繼續;將有的驕傲,從我們開始!”
生前,張寧海是黃山上的優秀民警。犧牲后,他也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父母沒有把他的骨灰帶回家鄉,而是安放在他工作過的地方——黃山烈士陵園。
張寧海的父親張培倫是太和縣紀委的干部,母親是酒廠的下崗工人,張寧海是家中的獨苗,中年喪子的悲痛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
母親趙彩芹許久都無法接受兒子犧牲的事實,幾次出現休克。但她還惦記著兒子未竟的事業,“他特別熱愛這份工作,每個春節,都打電話說工作忙,走不開……”
兒子犧牲后,父親張培倫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救人是兒子的職責,不怨大學生。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整夜抱著兒子的照片喃喃自語,盼望有一天,兒子會推開家門,叫一聲“爸爸”。
在張寧海犧牲的半個月前,張培倫出差路過黃山,想見兒子一面。張寧海卻在電話里抱歉地告訴父親,這次抽不出身,下一次見吧。
“我要知道這個‘下一次再沒機會實現了,無論如何都要去見兒子一面。”說到這里,張培倫淚流滿面。
走進張寧海生前的宿舍,桌上擺著幾瓶沒吃完的辣椒醬,床頭的枕巾已洗得發白褪毛。在書桌抽屜中,他的MP3靜靜地躺著,耳機線有兩處纏了幾層透明膠帶。
“我說你可以換個耳機了,他一直說好卻又一直未換。”同事矍安中說,寧海平時生活很節儉。去年4月,他攢了800元錢準備買一套像樣的運動服和鞋子,得知玉樹發生地震的消息后,立即將這筆錢悉數捐出。
張寧海愛看書,宿舍的櫥柜里,書比衣服多。在床頭上,還放著一本略舊的《中國高端講座——文化的要義》,書中一篇文章“21世紀與道德”還有未看完的折頁……
(責任編輯: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