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輝勛,樸鋒奎
開天辟地神話是創世神話的兩大基本主題之一,在創世神話中占有獨特的地位。它在創世神話中總是被放在首位,即被放在創世故事的開頭。這是因為,原始先民開始認識到,天地是世間萬物賴以生存的場所,沒有它們,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就無所依附,世間萬物的來源也就無從談起。可見,開天辟地神話是創世神話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人類對自然環境來源最初思考的產物。各個民族和國家大多擁有開天辟地神話的傳承,而它們的存在狀態則各自不同。
朝鮮半島的開天辟地神話,未見于文獻神話中,而保存在口承神話之中。朝鮮半島的口承神話可分為敘事巫歌和一般口承神話,其中的敘事巫歌作為神話遺存的重要組成部分,保存了不少創世神話故事,其中包括開天辟地神話。保存在敘事巫歌中的開天辟地神話故事,大致可分為本土型和濟州道型。
本土型的神話資料,見于《創世歌》、《圣人歌》等敘事巫歌里。《創世歌》有民間藝人金雙講述的文本(1923年由孫晉泰采錄)和民間藝人全明洙講述的文本(1936年由孫晉泰采錄)。金雙文本里有如下的開天辟地神話資料:
天地形成之時,也跟著誕生了一位彌勒大神(這個名稱并不是原來的神名,而是受佛教文化影響以后變異了的神名。至于原來的神名有待于考證。在下文中出現的釋迦大神也屬于同樣情況。——筆者注)。那時,天地緊緊地粘在一起。于是,大神在地的四角立起四根柱子,使天地分離,天象籠罩在地上的鍋蓋一樣(朝鮮人使用的鍋蓋為弧形)。[1](15)
金明洙在文本《創世歌》和《圣人歌》中,則只講述天地的開天辟地和大神的出現,而沒有大神分離天地的內容,它們可看作是金雙文本之開天辟地神話的簡略形態。
本土型的開天辟地神話認為,天地是自然生成的,不過二者相附在一起,由神把它們分開。這里,神不是天地的創生者,而是把自生的天地加以分離的整理者。這種本土型開天辟地神話與中國的盤古神話有些相似,但沒有由開天辟地引伸出的死后化生為山川草木的故事。
濟州道型的開天辟地神話資料,則保存在《初感祭歌》、《天地王本歌》等敘事巫歌里。我們先來看一看《初感祭歌》里的開天辟地神話:
太初,天地混沌一團,天地不分,世界一片黑暗。從這樣的混沌中發生了天地開辟。即產生出清露水和濁露水,它們相交,開辟便開始了。天開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一個大鳥抬起頭,搖起尾巴,扇動兩個翅膀,完成了開天辟地。天漸漸變清,由天上三層天、地上三層天、地下三層天形成三十三層天。地上先出現山,從山中出水,靠水長出草木。[1](13)
這里的天地開辟,既不是神的創造,也不是由神把粘在一起的天地加以分離,而是靠一只大鳥來完成開天辟地,所以沒有出現像本土型那樣分離天地的大神。
《天地王本歌》里的開天辟地神話資料,大體上與《初感祭歌》相同,但也存在著一些差異。這個神話資料,舉要如下:
太初,天地混合在一起。粘在一起的天地間出現裂縫,便有了天地開辟。從天上降下清露水,從地里冒出濁露水,它們相交,產生出萬物。開始,到處一片黑暗,天皇雞抬起頭,地皇雞扇動翅膀,人皇雞擺動尾巴,繼而出現太陽。這樣天地開辟就完成了。[2](33)
上述的濟州道型開辟神話與本土型開辟神話大致類似,所不同的是故事里的分離沒有人形神的參與。但它也有自己的獨特之處,就是天地開辟通過鳥得以實現,這是朝鮮初民古老的鳥崇拜觀念在開天辟地神話中的表現形態。
這種鳥開天辟地的神話在崇信薩滿教的北方民族中不乏其例,如在一些滿族薩滿神諭中保留了一些鳥獸開天辟地的神話。在滿族諸姓薩滿神諭中,都有創世鳥神,特別是至今保留的野神祭祀的滿族姓氏中流傳著這樣的神話故事:
相傳,天地初開時,遍地洪水,生物不能棲居。群群白水鳥、野鴨、天鵝飛降水澤,一口口地啄食水中沙泥碎石,然后又都吐到一些淺灘地方,漸漸堆出了大地,才有了世間萬物生息繁衍的地方。[3](180)
正因如此,滿族尊崇白水鳥等鳥類為創世之祖。西伯利亞的一些神話中也記載,最早創造天地、使人類得以生息繁衍的,不是以人的形象出現的神祗,而是以鳥的形態出現的神。[3](180)
朝鮮的濟州道型開天辟地神話,盡管沒有像滿族等其他北方民族的鳥創世神話那樣具有豐富的故事性,也存在著一些文明時期的文化積淀,但它通過鳥創世神話的殘存,表明了朝鮮的開天辟地神話與北方其它薩滿教神話之間有一定的文化關聯。
天地的形成是創世神話不可或缺的內容。世界上大多數民族的創世神話里都有對天地形成的描述,然而對于天地的形成及其過程,各個民族甚至是同一民族的說法都各式各樣。
具有國際權威性的《新大英百科全書》中的“創世神話與學說”一條,從結構關系入手,將世界各地的開天辟地神話劃分為五種結構類型:
(1)由至高的創世主所主宰的開天辟地。雖然至高無上的創世主的觀念因文化而異,但這類神話的普遍結構特征卻是可以確認的:第一,他是全知全能的,他的智慧和力量使世界得以產生、維持;第二,至高的神獨自存在于創世之前,沒有任何一種存在或物質先于他而存在;第三,創世的方式是自覺的、有意識的,并具有一定的秩序。第四,世界的創造是造物主的自由和意志的表現,他創造的方式規定了所有造物的形態和目的,他同世界秩序的關系仍是他的自由的一個方面;第五,在有些神話中,造物主在創造完世界后便隱形或離去,只有當被造的秩序遇到危難或威脅時才再度出現;第六,造物主常常是一位天神,體現著關于天的象征的宗教價值觀。
(2)通過生成的開天辟地。在此類神話中,天地從大地下面通過其自身的內部力量而生成。被創造的秩序是通過持續的階段而依次產生的,就好像世界從胚胎狀態向成熟狀態的誕生或變形。
(3)世界父母的開天辟地。與上述類型的神話密切相關的是由世界父母所完成的創世。在這類神話中,人類的祖先是由一個原始的母親和父親所生出的子孫。原始父母乃是天空和大地的象征,他們在創世前常被描繪為彼此合一的擁抱狀態、靜寂狀態,他們或許并未意識到他們的結合已經產生出子孫。作為父母的對立面,子孫們不滿于處在父母身體之間的狀況,要求獲得光明和更多的空間,于是導致了父母從擁抱狀態彼此分離,即天和地的分開。有些神話把分離表現為實際的戰爭。
(4)宇宙蛋的開天辟地。宇宙蛋的破裂、分化形成了最初的世界;或從蛋中生出一對孿生子,由他們完成創世的工作。宇宙蛋是創世之前的整體合一的象征,一切創造由此開始,它又像一個蘊含著創造胚胎的子宮。宇宙蛋除了作為生命的開始之外,還同樣是生殖、再生和新生命的象征。有些神話中孿生子還必須回返蛋中,以使他獲得再生。
(5)陸地潛水者的開天辟地。此類神話有兩個要素:宇宙起源以前是一片無差別的混沌大水;人類產生之前,有一個動物跳入水中求得了一塊泥土,這便成為創世的開端,人類所賴以生息繁衍的大地便是由這塊神土生成變化而來的。
在這五種類型中,世界父母型和宇宙蛋型在東亞神話中具有普遍性。這類神話認為陰陽是宇宙的本源,是萬物形成的根本原因。在這兩個類型中,朝鮮半島的開天辟地神話趨于世界父母型。
前面已提及的朝鮮半島敘事巫歌資料表明,創世之初,天地是緊緊結合在一體的。后來,出現了作為整理者的人形神或鳥神,他們參與到天地的分離,或立起大柱,或扇動翅膀加大風力,最終完成天地的分離。
這里,盡管只講“合體”,但它暗示天地是兩性對偶神,他們在交合。也就是說,天為男,地為女,上下交媾。天地的開辟則被表現為天地原形從合體狀態的分離。弗雷澤曾指出:不少原始民族普遍相信天和地原來是合在一起的。天壓在地上,二者之間空間太小,需要有強有力的大神或英雄出現,以便完成“頂天立地”的重任并使天升高并且得到固定。[4](26)朝鮮半島的開天辟地神話大體上因襲著這種天地分離的模式,讓人形大神或大鳥神承擔起分割天地的整理者的角色。可見,朝鮮半島的開天辟地神話屬于世界父母型。
從世界的神話實例來看,開天辟地神話的最初形態是非人形的生物神創世故事。譬如,南澳洲海濱的一個原始部落的神話記載,完成開天辟地的是一個名叫 Bum-jel或 Pund-jel的“鳥形的創造神”。這位神用刀劃開地面,于是地上有了山谷。南美洲哥倫比亞的卑西土著神話記載,原來天地間只有水和一只麝鼠。這只麝鼠常在水下覓食,所以口中常含滿爛泥,它將這些爛泥吐出,久而久之,便造成一個島,這個島又擴大成陸地[5](22)。
朝鮮濟州道型開天辟地神話里所講的鳥抬頭、扇動翅膀、擺動尾巴、天地得以開辟的故事,也屬于這種生物神創世神話,它是朝鮮開天辟地神話的一個原型。每個民族因所處的環境不同,其原始信仰也不同,由此,他們所創造的生物神祗也有所不同,但與創造天地萬物的是生物神這種觀念十分相似。這樣看來,濟州道型開天辟地神話里,盡管沒有出現人形神,但可以說有鳥神,而這位鳥神就是非人形的動物神。
創世神話中的創生神由帶有圖騰性質的非人形生物神演化為人形神,這是神話發展的一般規律。創世神話中的這類人形神,大都是具有超人本領的巨人神,如中國的盤古、印度的Purusia、北歐的冰巨人 Ymir等。
在朝鮮的創世神話中也有這樣的創世巨人神,譬如,《創世歌》等敘事巫歌里出現的彌勒大神和在《仙門臺老嫗》、《巨神老頭》等一般口承神話里出現的女巨人神和男巨人神。這類人形神中首先出現的是女性巨神,這是原始先民未能認識生殖原因的結果。即他們以身觀物,將生殖人類的始母泛化為創生宇宙萬物的母神。也就是說,母性的神化構成女神的特征,母性的生殖功能神化為宇宙萬物的創生功能,女神創世神話就產生于這一過程,它是母神崇拜高度發展的結果。《仙門臺老嫗》就是這樣的神話故事。神話里出現的女巨人神是朝鮮神話里最古樸的女神形象,她的主要特點是超常的巨體和由此而來的驚人的創造能力。她是自然創生力的化身,表面上有神格影子,但其中卻沒有意志的內涵。她用這塊泥土創造了山川大地,這是自然創造力的結果,而不是其神意所為,而女神的這種創造能力的本源卻是母性生殖力。自父系社會以來,女神的主導地位被男神所取代,女神由創世大神退居到次要地位。朝鮮巫俗信仰里掌管生育的產神老嫗一開始很可能是像仙門臺老嫗那樣具有創世母神神格的大女神,但隨著母權制文化的失落而失去了創世神的地位,只剩下生殖神的位置。繼之而來的是我們在前面已論及的《創世歌》等敘事巫歌里的彌勒大神那樣的男性大神。
可見,朝鮮半島的開天辟地神話,經過了由動物神創世神話變為女巨人神創世神話,再變為男巨神創世神話的演化過程。從濟州道型開天辟地神話里的鳥類開天辟地和《仙門臺老嫗造山川》神話以及本土型開天辟地神話里的有關彌勒大神的故事,便可以依稀窺見這樣的演化軌跡。
天地的由來,是宇宙發生的本體論課題。它主要包括兩個問題:第一,天地最初的狀態是什么樣的?第二,天地是怎樣產生的?
對天地的最初狀態,世界大多數民族的神話里表現為“混沌”。其具體意象大致有五種類型:①蛋型——世界最初是一只蛋,或類似蛋的東西。②大水型——世界最初是一片茫茫無際的大水。③氣霧型——世界最初是一團氣霧之類的東西。④空虛型——世界最初什么東西也沒有,空空如也,虛無飄渺。⑤合體型——世界最初天地或天地的象征物緊緊地結合為一體,它多用來形容兩性擁抱的狀態[6](642~647)。
那么,朝鮮半島神話里描寫的世界最初的混沌狀態究竟是什么樣的呢?
《創世歌》和《天地王本歌》里描寫:太初,天和地緊緊地粘在一起。可見,朝鮮神話里的“混沌”意象屬于合體型。這種合體型的想象,與早期人類對兩性交媾的觀察和體驗有關[6](649),它所突出的是沒有分化的一體狀態。乍一看,“合體”與“宇宙蛋”十分相似,但它們之間還是有差異的。“宇宙蛋”的內部并無天地的原型,而“合體”內部已有天地基元,只是尚未分開、分辨不清,毋須從頭去創造。一些朝鮮神話研究者之所以認為朝鮮創世神話里的混沌原形與中國的盤古神話同屬一類[7](43),是因為沒有看出兩者之間的差異。《盤古神話》里表述:“天地混沌如雞子”,它分明屬于“宇宙蛋”型。它與朝鮮的《創世歌》、《天地王本歌》的相異點,正在于“雞子”里沒有粘在一起的天地基元。而朝鮮神話里的天地基元是既相合又成對的二元基元,它來源于古老的“雌雄”觀念和“相配”觀念。即朝鮮先民從“男女相配”聯想到大自然永恒而奧妙的二元性本源。
天地既然最初是一片混沌狀態,它又怎樣形成了上天下地?原始人在其生活實踐中,很早就探究起具體事物的變化及其原因。但是真正從時間性的前后聯系中發現其因果聯系則較晚,這大概要到新石器時代[6](649)。這種因果思維活動主要接觸到兩個問題,一是變化原因在事物之內還是事物之外?二是變化原因是物質的、實在的,還是神秘的、虛幻的?簡單地說,就是內因與外因、實因與幻因的關系問題。這反映在對天地形成方式的思考上,就出現了天地開辟來自混沌本身或創世神的兩種不同的說法——自生說和神創說,而這兩者又往往相互交叉、混雜在一起。
從混沌本身,用混沌變化來解釋天地開辟的,有以下幾種說法:
(1)膨脹說。它認為“混沌”作為宇宙的核心,不斷向外膨脹。這種想象同宇宙蛋的觀念相聯系,這以中國漢族的盤古神話為代表。根據這個神話,世界在混沌狀態時小如雞子。但是,由于生在其中的盤古不斷長大,因此雞子也不斷向外膨脹,才形成了上天下地。值得注目的是,這里的“天地開辟”,只是指雞子內部的清濁分離,并未說雞子破裂。[6](652~653)
(2)破裂說。它認為世界原初是混沌狀態,由于某種力量的作用而破裂。這種說法與宇宙蛋觀念有聯系,大部分宇宙蛋型神話便屬此類,但它與膨脹說的區別在于蛋的破裂。如印度的《摩奴法典》里說,太初從混沌中出現一個金蛋,蛋破裂而生出梵天,梵天以破裂的兩半蛋各自造成天與地。[8](61)
(3)氣化說。它認為混沌狀態逐漸分化為清濁二氣或類似二氣的現象。這種想象與氣霧型觀念有直接聯系,在中國神話中較為普遍。[6](655)
(4)交合說。它認為混沌狀態中原本就內含著天地基元,而他們的交合不但產生天地分離的內在動力,而且成為萬物的總根源。這種想象直接與合體型觀念相聯系。如在西伯利亞馬萊亞瑟亞出土的3萬4千年前的神話石雕里,象征天地的猛瑪和鬃抱在一起交配。交配的結果,在他們中間出現了具有人形的動物,由于這個動物,天地便分開了。[6](656)
那么,朝鮮半島開天辟地神話里天地的形成方式又是什么樣的呢?
根據《創世歌》、《初感祭歌》等神話資料考察,朝鮮半島開天辟地神話里的天地形成方式屬于交合型。如《創世歌》說,世界最初混沌一團,天地疊在一起,而產生于這種混沌中的一位彌勒大神分離開天地。這個神話稱,天地原本就存在,并不是神的創造物。這說明,朝鮮先民的世界本源觀念是物質性的。然而朝鮮先民把“混沌”描述為天地交合在一起,這實際上是把天地想象成兩性對偶神。把天地想象為神祗,這表明朝鮮先民的世界本原觀念里又有虛幻性。對世界本原的既具有物質性、又帶虛幻性的兩種思維因素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朝鮮先民的原始泛神觀念,而這種泛神意識正是屬于東北亞薩滿教系統的朝鮮巫俗信仰的思想根基。
一般來說,在交合型天地開辟神話里,天地的交合都產生其子屬。而這種子屬往往既是世界萬物的代表者,又是天地的分離者。朝鮮半島的敘事巫歌《創世歌》里的彌勒大神就是這樣的神話人物。正是他把天地分離開,又是他主導世界萬物的生成。可見,朝鮮神話里的天地形成方式是自然生成并交合在一起的混沌狀天地,產生出世界萬物的化身,再由這個世界萬物的代表者把他們分離開來。這就是“天父地母”觀念的神話式表現,而且在世界有序化之前出現的天、地、彌勒大神三者隱含著把“天、地、人”看作世界三種基本存在的文化內涵,這體現的是“一生二、二生三”的一種生成原理。也就是說,原始神話中的從混沌到萬物,或從創世神到萬物,或從混沌與創世神到萬物,用文明哲學的眼光來看,那就是從本原到萬物,從一到多,后世的“萬物因天地交合而生,并為其子屬”的哲學觀點就與這種宇宙起源觀有淵源關系。
朝鮮先民的“天父地母”觀念體現出樸素的唯物論思想,這就是原始的陰陽觀念。陰陽思想是東方古典哲學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它把世界的本原視為物質,力圖按自然本身的原貌來說明自然,而不是憑借某種神秘力量來解釋自然。朝鮮先民原本就具有固有的陰陽觀念,并把它體現在自己的神話之中。
現有資料表明,開天辟地神話是人類原始時代普遍出現過的一種文化現象。世界上的大多數民族和國家都有自己的開天辟地神話;有些民族和地區還沒有開天辟地神話的記載,并不說明他們的祖先未曾創造過,或可能因為各種原因已經失傳,或可能還在民間流傳,只是沒有收集起來。
朝鮮半島的開天辟地神話是朝鮮民族原古祖先所創造的具有民族文化原型意義的重要文化遺產,它形象地闡明了“天地交合、生成萬物”的宇宙起源論,認為世界本原為“混沌”,這個“混沌”里含有天地的基元,而這種基元既是物質性的存在,又是象征本原的對偶神。這種獨特的神話思維,使朝鮮先民把宇宙本原看作是既有物質性又有神性的客觀存在,衍生出“天父地母”的文化原型。這種文化原型在以后的歷史進程中,積淀在民族精神的深層,形成一種自律性的集體無意識,對民族文化的發展歷程產生了久遠的影響。
[1][韓 ]金泰坤:《韓國巫俗神話》,首爾:集文堂,1989年。
[2][韓 ]玄容駿:《濟州島巫俗資料事典》,首爾:新丘文化社,1980年。
[3]富育光,孟慧英:《滿族薩滿教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1年。
[4]弗雷澤:《自然崇拜》,上海:麥克米蘭公司,1925年。
[5]林惠祥:《神話論》,上海:商務印書館,1933年。
[6]劉文英:《漫長的歷史源頭》,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6年。
[7][韓 ]金憲宣:《韓國創世神話》,首爾:路友社,1994年。
[8]蕭兵:《中國文化的精英—太陽英雄神話比較研究》,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