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文
(1.文山學院 體育系,云南 文山 663000; 2.云南師范大學,云南 昆明 650500)
位于云南省西北部的麗江目前已成為全國主要旅游熱區和世界上最令人向往的旅游目的地之一。這里擁有三項世界文化遺產,神奇秀麗的自然風光,悠久燦爛的歷史文化,濃郁多彩的民族風情,造就了麗江較高水平的旅游資源。“打跳”是云南少數民族特有的民族體育活動,流傳于麗江市古城區、玉龍縣、寧蒗縣等納西族、傈僳族及一些普米族村寨。而納西族是“打跳”的主要群體,其開展程度也較好。旅游給了納西族“打跳”一個自我展示的平臺,而納西族“打跳”在堅守原始風格的基礎上與旅游有機融合在一起,實現了旅游發展與民族文化的傳承,創造了旅游與民族文化共贏的奇跡。
據傳納西族“打跳”源于宋末元初,古稱踏歌,俗稱打臘利,現納西語稱“咚羅麗”或“紐踔”。“咚羅麗”有“歡樂的跳舞”或“大家來跳舞”等含意。一些地區因其舞時用笛子和葫蘆笙伴奏,也稱之為“蘆笙舞”或“笛子跳”。“打跳”是深受人民群眾歡迎的一項民間體育活動,屬于納西族民間舞蹈的樂舞,常用的伴奏樂器有塞蕭(直笛)、橫笛、葫蘆笙,是體育與娛樂相結合的舞蹈。“打跳”在摩梭語中是“跳美妙之舞”的意思。這種集體性的民俗歌舞屬載歌載舞型的樂舞形式。打跳中的歌曲為即興或固定唱詞兩大類。據記載納西族的“打跳”原有70多種,保留至今的有20多種。打跳動作有三打腳、合腳跳、甩手跳、三步一搖晃等。常用的“打跳”曲有《紡麻線》、《趕街調》、《洗麻調》、《三打腳》、《三步三擺晃》、《大家跳》、《永寧調》、《合腳跳》、《甩手跳》、《蠻調》、《單打腳》等。[1](P257-259)打跳的基本形式通常是樂器演奏者領頭打跳,參與打跳活動的人相互牽手(或左手叉腰,右手搭在前者右肩)、圍成圓圈跟隨其后,圍繞篝火隨著伴奏音樂做統一舞蹈動作,并沿逆時針方向做環形移動。[2]納西打跳中的動作主要強調下肢動作變化,基本步法有單腳跳、雙腳跳、踏步、蹲步、合腳、前踢、后踢、側踢等。每到晚上,古城四方街或束河古鎮四方聽音廣場就有許多納西人圍成圈在一起打跳。當領頭的人吹響笛子或蘆笙步入場中心時(現在大多用音箱來代替吹笛人,但同樣有領跳人,領跳人的動作較為熟練),大家便會不約而同地跟上去,手挽手,興奮地踏著樂曲的旋律,循環踏歌而舞。高潮之際,人們還會情不自禁地喊出“喔!哼!”的陣陣吼聲。吼聲越高,場上的舞步就越重,納西人的樂觀和開朗盡在這一曲曲的打跳之中。“打跳”時要求每個人的步伐一致,節奏要與音樂的節拍相符,打跳有時歡樂、有時悠閑,或快或慢,或停或走,最大的特點是生動形象,男的憨厚有力,其動作熱烈粗獷,泥土味十足,舞至高潮時,姑娘們那雪白的拖地長裙隨舞步飄旋,胸前的雙須銀鏈與頭上的青絲發辮伴著“若、若、若、若”的吼聲飄蕩閃爍。這時,音樂旋律由歡快變為熾烈,舞姿由輕快變為雄健,舞步由輕盈變為急驟,吼聲由歡悅變為高亢,產生一種宏大的氣勢與夢幻般飄柔相結合的韻致。
“打跳”除了原始舞蹈的基本元素外,自娛自樂、相互交流和活動身體的比重顯然比舞蹈的成分更多一些,在這個意義上來講把它看成是納西人從遠古時代就形成并一直流傳下來的最古老的體育項目更顯得合理。“打跳”是以健身娛樂為目的的體育活動,它可以使鍛煉者得到一種情感體驗和美的熏陶,并且具有群體性和自然性,通過鍛煉可以起到強身健體、修養身心以及培養人的團隊協作精神。[3]納西民諺里說“人老腿先老”。在納西老人看來,使他們青春永駐的方法就是經常參加“打跳”。這種活動能夠充分的活動下肢,使自己腿腳靈巧自如。民族傳統體育運動正是為適應人這種身心需要而產生發展,并成為人們自娛自樂、溝通情感、美化生活所不可缺少的活動。[4]不論是什么日子,只要你在麗江,就會在各種各樣的廣場或平地上看到熱鬧的跳舞場景。人們手牽著手,圍成一圈,跟著音樂擺動身子。外地游客則稱“打跳”為“不用燈光的迪士高派對”,也有的稱它是麗江的一種“平民舞蹈”。從體育的角度而言,“打跳”已經演化成了一種大眾健身的健身手段和鍛煉方式。[5](P251-258)“打跳”作為麗江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它讓更多人感受麗江民族民間“打跳”的藝術魅力,推動麗江民族民間藝術的傳承發展,振奮民族精神,凝聚人民力量,充分表達了麗江人民的豪邁心情,展示了麗江各族人民的團結與和諧。
“打跳”在未開發時就已經與旅游結下不解之緣。它是游客極感興趣的、參與性與觀賞性極強的民族活動。納西族“打跳”深深植根于民族體育文化中,寄托于民族傳統文化的基礎之上,它具備了較強的精神文化成分。文化通過旅游來發展, 旅游離不開文化內涵, 兩者結合最終形成文化、旅游、經濟、社會的良性循環, 但是實質上, 麗江的旅游之所以能夠出彩, 最根本的原因, 在于我們保持了獨特的民族人文生態和良好的自然生態環境。[6]納西族打跳獨特的文化特征、深厚的文化內涵、多元的價值功能使之呈現出獨特的民族風格,強烈的民族文化氣息。因此麗江沒有孤立地發展旅游產業,而是與當地民族文化的發展統籌協調,立足麗江實際,把旅游作為民族文化發展的載體和重要平臺,把民族文化作為旅游的靈魂和旅游業提質升級的重要手段。《打跳麗江套曲》的作詞者徐榮凱這樣理解云南特有的“打跳”文化的意義:現在,旅游者到云南,不僅是觀光、拍照,還希望了解云南絢麗的民族風情,更希望參與其中感受和體驗民族文化,“在音樂歌舞中參與體驗,就是更高層次的旅游”。打跳具有典型的民族性、群體性、歷史性、傳承性、地域性、原始神秘性等多種多樣的屬性特征,而這些屬性特征,正是旅游資源的吸引力所藉以存在的內在要素。[7]麗江的旅游和納西族“打跳”是相關的,打跳給旅游提供精神文化服務,旅游提供給打跳經濟服務,旅游與打跳實現了交換價值的體驗,這種合作對打跳與旅游來說是雙贏的。
缺乏理解的一個原因是缺乏可信的數據來反映體育和旅游活動的互動影響[8]。“回歸自然,融入文化,注重參與”是當今旅游業發展的趨勢,反應了當代人民的需求變化,界定了未來旅游業的基本走勢和整體格局[9]。“打跳”作為納西族休息時娛樂的一種活動方式,民族文化的一種載體,本身具有文化內涵和價值。“打跳”是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中經歷長時間的發展后,積淀了穩定的民族文化,表現出獨特的民族風情。如果把“打跳”歸屬為民族傳統體育,那么它的生存發展是一個動態平衡過程,它需要與時代變化的韻律合拍,它在麗江旅游的大環境下不斷調整自己,適應了社會的發展要求。“打跳”文化資源的開發,不僅傳承了民族傳統文化,開展了民族傳統體育活動,增強各民族人民的團結進步,還在促進民族經濟發展中有著直接而密不可分的關系。
旅游的主體是旅游者,旅游者旅游的主要動機之一是體驗和了解不同的文化。旅游者以其自身的意識形態和生活方式介入旅游接待地社會中,引起接待地居民的思想變化,從而產生各種影響,這種作用稱為示范效應(demonstration effect)[10](P216-219),而麗江納西族卻以自己迥然不同、清新活潑的“打跳”項目,讓旅游消費者們觀賞民族地區風光的同時,感受獨特的民族文化,這種保持著原汁原味的體育文化是生活在都市環境里的人們所不曾接觸與了解的,而其中折射出的自然淳樸的民族風情文化正是旅游者為釋放心靈的束縛所極力尋求的。“打跳”以自己獨特的方式影響著來此旅游的旅游者心態和思想,實現著不同民族文化的交融。 每個民族的文化都是適應本民族的特點而形成發展的,都具有獨立的民族性格和社會意識,在其一代又一代自我復制的歷史淵源中,不斷承接外來影響而有所變異,逐步形成并充實本民族的文化積淀。旅游者與“打跳”的碰撞其實就是不同民族文化在旅游環境下的相互交流,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相互實現著自我需要及價值交換的過程。
體育與旅游之間有許多相似性,也有一些基本的不同之處。旅游是體驗式的活動,而體育是以表現為目的的活動[8]。民族傳統體育具有豐富的文化內涵。它的形態、成長、成熟是一個民族的生活習俗、生產方式、文化模式和宗教信仰的一種折射。千百年來,“打跳”一直在納西等少數民族中廣為流傳,成為納西等民族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它與納西族的精神生活、社會生活緊密聯系在一起,納西族“打跳”帶動旅游發展,旅游發展促進民族體育資源的開發,這是少數民族傳統體育和區域經濟發展的雙贏渠道。民族體育自身的商業價值需要一個載體、一個傳播途徑表現出來。而旅游業就自覺或不自覺的充當了這個角色,它有效地把民族體育推向更廣闊的空間。旅游深深根植于人類文化、行為和價值中。民族傳統體育作為旅游環境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使得旅游活動中的文化含量與文化附加值不斷提高,成為新的旅游增長點。
民族體育有著自己獨特的魅力,在旅游環境中發揮著自己獨有的功能,是旅游產業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旅游離開民族體育就會褪色,因為民族體育也是一種文化的代表,特別在少數民族地區,如果民族體育從旅游中隔離,那么它存在的價值就遠遠小于它在旅游中的價值,因此我們不要單純從旅游或者體育旅游方面給它下定義,這樣會隔離他們之間的內在聯系,對旅游或者民族體育造成不必要的傷害。充分利用好旅游與民族傳統體育之間的關系,從整體和多層次上推出豐富的旅游資源,使民族傳統體育更好地為推動區域經濟的發展、提高城市的知名度、促進民族地區的開放等方面發揮其應有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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