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超
(黑龍江大學,哈爾濱 150080)
體驗哲學視閾中的日語慣用句語義研究*
——以“胸”和“腹”為中心
鄭宇超
(黑龍江大學,哈爾濱 150080)
認知語言學認為,語言的形成經歷現實、認知和語言3個階段,認知加工起著核心鏈接作用。本文從體驗哲學出發,對帶有“胸”和“腹”的日語慣用句的語義進行細致考察,認為具象的身體詞匯之所以能夠表達思維、情感等精神層面的抽象意義,是人類通過身體和大腦與客觀世界互動的結果,人類在以日常的身體經驗來體驗和認知客觀世界的過程中構建概念結構和語義系統。
胸;腹;日語慣用句;體驗
慣用句可謂世界語林中的瑰寶,是各民族的語言習慣、思考方式和社會觀念的重要體現形式之一。不同地域的人們,由于所居環境、生活行為方式不相同,對客觀世界的認知千差萬別,直接形成了各民族慣用句的不同特色。認知語言學認為人類的認知活動植根于日常的身體經驗。在“現實-認知-語言”的過程中,認知加工起到核心鏈接作用。在人類的認知過程中,自身的身體和生活的空間自然成為最初的現實媒體,人類從自身的體驗感受出發表達情感的意圖,落實到語言符號時首先要借用身體或空間概念。
在語言概念系統形成過程中,占據著不可替代的中心地位的是認知主體“對身體(包括身體部位、感覺器官等)和空間(包括地點、方向、運動等)的認識,以及主客體之間的互動”(王寅 2007:292)。詞語的形成也是基于認知主體對客觀世界的身體經驗和感知,即“概念通過身體、大腦及其世界體驗而形成;概念通過體驗,尤其是通過感知和肌肉運動能力獲得”(王寅 2006)。日語慣用句作為日本民族對自身物質世界感知的表現形式,體現出日本民族獨特的感知體驗方式和特有的思維模式。對于慣用句意義的認知理解需要憑借話語主體對民族文化的體驗性經驗的認知和理解。日語慣用句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身體詞匯慣用句①數量居多,所占比例最大。根據對《例解慣用句辭典》(井上宗雄 1932)的調查統計,在收集的3,700多個慣用句中,包含身體詞匯②的慣用句達962個,占總數的四分之一以上。通過研究身體詞匯慣用句,不僅可以了解日本人認知身體的意識特點,還可以加深對身體詞匯涵蓋的引申意義的理解,進一步認識語言的體驗性在日語慣用句中的表現特色,從而更全面地理解日本文化思想和思維方式。在日語身體詞匯慣用句中,“胸”和“腹”主要用于表達說話者的內心感情、精神狀態,即發揮著“心”和“腦”的語義功能。本文擬從體驗認知的視角分析由“胸”和“腹”構成的日語慣用句語義的體驗性特征。
從詞源角度看,“胸(むね)”分別來自于“む”(身)和“ね”(根),表示人體的主要部分,即身體的根本。具體指頭部與腹部之間,“胸部、胸腔”是其原型意義。(松井栄一 1972:2308)
根據音相同義相通的原則,和“むね(宗)”、“むね(棟)”同源,語義都與“主要部分”相關。“胸腔”是由肋骨和胸骨構成的一個腔體,形狀恰似一個保險箱,心臟、胃、肺等重要器官位于其中。“胸に秘める”(珍藏心里)、“胸に畳む”(放在心里)使“胸”成為既可存放自身秘密又能保守別人秘密的地方。在現實生活中,每個人都有不愿意讓人知道的秘密,同時又擁有探悉秘密的好奇心。因此,保守秘密需要忍耐力和責任感,而與保險箱具有相似功能的“胸”會給人一種信賴感與安全感。
由于身體詞匯自身的模糊性與人們對此類詞匯認識的欠缺或表達的概括和簡練等語用策略,某一身體詞相關或鄰近部位往往也以這個詞語統稱。因此,“胸”也可以指代胸腔外部顯而易見的部分,如胸膛、胸脯、乳房,成為胸部具象化外擴張義;同時也指代心臟、胃、肺這些位于胸腔內的器官,成為胸部的具象化內擴張義。例如“胸を叩く”表示有信心能圓滿完成任務時欣然允諾對方的委托、請求,手拍胸脯的動作;“胸を張る”由挺胸這個動作形容人有自信;“胸に手を當てる”、“胸に手を置く”都是為靜下心來仔細思考把兩手放在胸前的動作,引申意義為認真思考。認知語言學的基本原則是“現實——認知——語言”,即人類在互動體驗和認知加工的基礎上進行范疇化,每個概念對應于一個范疇,同時形成意義,然后將其固定于詞語之中,形成語言。當人處于某種狀態下或進行某種心理活動時經常會做出動作或表情,當這些動作或表情具有普遍性與共性時,將會對這種認知進行范疇化,通過對外在的具體動作或表情的描述,來表達其抽象狀態或心理活動,形成語言意義?!笆挛锏母拍羁偸呛推渌麆幼鞯母拍钕嚓P聯,我們在頭腦中想象事物時經常會聯想到跟它相關的動作?!?黃碧蓉 2011)漢語也有“拍胸脯打保票”、“挺起胸膛做人”、“捫心自問”等表達方式。由此可知,中國人和日本人在做這些肢體活動時的心理出發點是一樣的?;谥腥諆蓢嗣駥@些身體動作的體驗與認知相同,產生了相似語言表達方式。
胸部具象化內擴張義,如“胸が焼ける”(燒心,胃里難受)、“胸の病”(肺部有病)等。日語自古就有頭、手、足、眼、耳這些外部可見的器官名,但內臟器官的名稱,如:“脳、胃、肺、心臓、腎臓”等都是借用漢語。秦恒平指出,日本人對身體內臟器官認識較晚,《解體新書》不過距今才二百余年,而且由廣大民眾創造出來的身體詞匯表達方式不可能反映出人眼看不到的內臟器官,自然對其關注度低,關于胃和肺的慣用表達也比較少(秦恒平 1984:79)。可見,這種內外器官名不分,身體外部器官同時指代內臟的現象與古代日本人缺少人體解剖學知識有關。日本人由自身的身體體驗出發,感覺到胸部內臟器官的存在,卻因為受到認知程度的局限,無法范疇化,不能形成獨立概念。從而借用外部器官的具象化內擴張義,表現出日語身體詞匯表達身體部位時的泛化性、多指代性。
身體詞匯除了表示某一具體身體部位的具象化概念(原型意義),還可以表示與之相關的抽象化精神概念。身體概念與精神概念相結合,產生“精神的身體化”現象。如“胸が張り裂ける”(悲痛)、“胸が騒ぐ”(心慌)、“胸を膨らませる”(憧憬)、“胸が晴れる”(心情舒暢)、“胸が一杯になる”(無比喜悅、萬分難過),這些“胸”構成的慣用句淋漓盡致的表述主體情感且表達生動形象。我們針對《日本國語大辭典》、《例外慣用句辭典》、《慣用句の辭典》、《新明解國語辭典》、《現代國語例解辭典》和《外國人のための基本語用例辭典》等辭典進行篩選,共選取出含有“胸”的慣用句107個。其中表達精神、感情相關意義的占主體,并且語義傾向于表現不安、悲傷、痛苦等消極情感的有48個;滿懷期待的喜悅以及煩惱過后的愉悅心情次之,有16個;受感動、激動等情緒的有8個。表達“主觀意圖”(李洪儒 1999,2008)、決心的有19個;表示自我意識的有5個。在“胸”所表達的喜怒哀樂諸多情緒中,苦悶、煩惱占67%,屬主要語義。
芳賀矢一博士曾指出:“胸の中には心臓がある、人の感情は忽ち心臓の鼓動に影響するから昔の人が之を精神作用の本源地と思ったものは無理はない?!?胸腔里面有心臟,由于人的感情可以立刻影響心臟跳動,所以古人認為胸是精神發源地)。(芳賀矢一 1936)苦惱、悲傷、不安、氣憤、感慨、憧憬以及緊張之后的輕松等情感都能影響到心臟跳動快慢,人類基于這種自身體驗,把其認知感受固定于“胸”構成的慣用表達方式。
由此得知,通過人類自身體驗,以胸部為原型意義的語義功能擴張為具象化外擴張義和具象化內擴張義,并在此基礎上形成抽象化、精神化的胸部擴張義,等同于表達精神范疇,即“心”和“腦”的思維、情感意義。
“腹”具體指“胸の橫隔膜と腰の骨盤との間”(胸部橫膈膜與骨盆之間的部位)(松井栄一 1972:1992),即腹腔,為其原型意義。由原型意義的腹腔向外擴張語義,指代腹腔外部顯而易見的部分,如小腹,肚子甚至位于腹部裝錢的錢袋,為腹部具象化外擴張義;同時也指代胃腸、子宮這些位于腹腔內的器官,為腹部的具象化內擴張義。例如表示大笑的“腹を捩る”、“腹を抱える”、“腹を捧ぐ”,這些動作都是人“大笑”時本能做出的反應。如同漢語“捧腹大笑”一樣,由人們自身身體體驗出發,這些包含身體詞匯的慣用句形象地刻畫出了大笑時的狀態。對動作的認識也是完全基于人們對動作的感知體驗和認知加工,體現了語言的體驗性特征?!案工搐唷?、“自腹を切る”意為自掏腰包,“腹が淋しい”指囊中羞澀,“腹を肥やす”表示中飽私囊,這些表達都與“金錢”有關。這里的“腹”等同于日語中的“懐”。因為古時有人用“胴巻き”裝錢?!半貛啢笔抢p在腹部用來裝錢或貴重物品的細長袋子,進而語義擴張為用“腹”指代錢或錢包??梢?,語言與人們的實際身體經驗息息相關。
腹部具象化內擴張義指代腹腔內胃腸、子宮器官,例如“腹が張る”(肚子脹)、“腹が減る”(肚子餓)、“腹に合う”(合胃口)、“腹も身のうち”(暴飲暴食有害無益)、“腹を拵える”(填飽肚子)、“腹をこわす”(鬧肚子)這些表達與饑飽、飲食、腸胃狀況有關的慣用句,都是基于人的生理狀態,對腸胃器官的體驗感知而來,反映了人們對客觀現實世界的認知。子宮位于人體的腹腔之內,人類關于懷孕、生產的體驗感知使“腹”產生“生產”的語義。生產過程是疼痛的,因而把自己生孩子稱之為“腹を痛める”。“腹が違う”指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腹は借り物”意為孕育生命的母體只是暫時的,子女貴賤隨父親?!案工蛸Jす”則是借腹生子。這些詞不僅體現了人類對孕育新生命自身身體的感知體驗,同時也不同程度地透射出男尊女卑的社會觀念,而且映照出語言是在人們通過自身對客觀世界互動體驗和認知加工的基礎上逐步形成這一觀念。
在身體概念與精神概念相結合方面,“腹”語義范疇豐富,可以表達心思、心情、度量、膽識等抽象精神意義。如“腹を割る”(推心置腹)、“腹が黒い”(黑心腸)、“腹を探る”(窺探心思)、“腹が立つ”(生氣)、“腹が據わる”(有膽識)、“腹を固める”(下決心)。 日本文化中獨有的剖腹自殺可以很好的說明腹部具有的精神意義。深作光貞曾在《日本文化及日本人論》一書中有如下的闡述:“切腹だけでは致死は困難である。だから死ぬ前の一種の信仰に似た儀式的作業として、真心·考え·感情·自己·意志力·気力·勇気·生殖(子孫と血統を存続させる意志…)などのかずかずの寶庫である腹を自分で切りひらいて、內部から放出解放して、この世にいかせておこうとするもの?!?僅僅剖腹很難致死,它已被看做近似于一種信仰的儀式。腹中包含著真心、信念、感情、自我、意志力、體力、勇氣和繁衍等諸多寶物。通過剖腹將其釋放到世間。)(深作光貞 1976:96)
“腹”的語義范疇伴隨著人類的體驗感受和認知,由原型意義具象化向內、向外擴張,并最終由具體的指代意義擴張為表達象征抽象意義的精神范疇。
“腹”與“胸”同為人體部位,按照人類的認知活動植根于日常的身體經驗,人類從自身的體驗感受出發表達情感的意圖這一認知語言學觀念,其二者語義認知途徑具有相似性。通過對“胸”和“腹”的語義認知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基于人類生理狀態以及對客觀現象的體驗感知,身體經驗是心理狀態的詞匯源,可以表達精神層面上的思維、情感等抽象化概念,即“心”、“腦”的語義功能。
“心”在生理學上指心臟,是人和高等動物身體內推動血液循環的器官,生命動力之源,是人體臟器中最為重要的器官。相對于實質器官而言,無形之“心”指人的精神意識和思維活動、情感。現代生理學認為,人的精神思維活動是大腦的功能,即大腦對客觀外界事物的反映。但古人認為身體心臟功能正常時,人會神志清晰,思考敏捷,精神充沛,而心臟功能異常時,??沙霈F心神改變,心悸不安,失眠多夢,狂妄躁動,哭笑無常,甚至昏迷不省等癥狀。同樣,各種情緒情感等基本生理反應也往往會出現心率上的變化。害怕、憤怒的時候心率會加快,而悲哀的時候心率會下降。基于這種認識體驗,古人認為心是思想器官,人的精神思維活動是心的功能,“心”被賦予知覺、思維、情緒等涵義。
為何“胸”與“腹”都可以表達精神層面的思維、情感意義?體驗哲學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新的語義研究視角。
意義基于感知,感知基于生理構造,認知結構與感知機制密切相連。人類因其自身的生理構造用特殊的方法來感知世間萬物,理解其間的各種關系,由體驗而固定下來。“胸”與“腹”共同構成人體主要部分上軀干,即胸腔和腹腔。胸腔和腹腔在認知上屬于兩個相對獨立的人體構造單位,有著各自獨立的語義范疇與家庭內部成員。胸腔與腹腔在位置上緊密相連,這兩個集合體中間僅由一層橫膈膜分開,心臟緊位其上,由于二者位置僅有一膜之隔,當心臟生理活動帶給我們一系列感知體驗之時,這種區域界限的模糊與擴展,帶來人們對身體體驗位置上的模糊與擴大,由胸部感受輻射到腹部感受,導致人們對語義范疇認識的模糊與擴展。從而認為人的思考和心理活動也包含在腹部,出現許多表達人的思想、度量、決心、情緒的帶有“腹”的慣用句。
維特根斯坦在1953年出版的《哲學研究》中指出,自然語言中的概念并不是由其屬性的全部成員所構成的具有清晰邊界的集合體,而是有一個可以擴展的邊界,并且在范疇內有中心成員和邊緣成員。胸腔和腹腔這兩個集合體的邊界是一層橫膈膜,橫膈膜非常柔軟又帶有彈性,位于橫膈膜之上的心臟帶給我們胸部身體感受的同時,感受邊界向下擴展到腹部,因而心臟帶給我們的思維情緒體驗既可以用位于其中的“胸”表達,又可以用位于其下的“腹”表達。維氏的“家族象似性”理論為“胸”與“腹”在語義認知上的范疇化提供了有力的說明。
慣用句結構固定,具有深層整體意義,是一種語言中歷史沉積下來的表達方式,能夠體現語言背后的歷史文化傳統和語言運用者的特有認知模式。認知語言學認為語言的意義來自于在某一環境中人與周圍環境相互作用的經驗,意義具有體驗性、主觀性、互動性。“語言相同或相通,是因為有共同的體驗和認識。語言相異,是因為有不同的體驗或認識。”(王寅 2006)在其語義形成過程中,語言的體驗性與相似性建立起了各語義之間的聯系。
“胸”與“腹”本質上是兩個身體部位,其所表達的概念及其包含內臟器官各不相同,身體功能以及我們的感知體驗過程也有差異,導致人們對這兩個部位的認知不一樣,產生了不同的語義。但因胸腔內含有人體重要器官心臟,心臟在經受愛、恨、喜悅等情感變化時,由于其抽取血液時的強勁狀況有所不同讓我們直接體驗到心跳節律快慢不一,使得心臟與內心情感功能緊密聯系起來。這種身體經驗使“心”發展了“思想”、“性情”、“感情”等基本相似的思想感情義,心臟成為思維情感功能的典型。又因心臟所處位置特殊,位于胸腹分界線緊鄰腹部,所以胸部和腹部可以體驗到心臟帶給我們的各種相似身體感受。源于這種相似的身體感受,“胸”和“腹”的語義范疇向“心”擴展為表達思維情感功能。
“胸”與“腹”的語義認知再次佐證了身體是人類認識和感知世界的基礎。體驗和認知產生了概念結構和語義系統,意義只能是基于體驗的心理基礎,是人類通過自己的身體和大腦與客觀世界互動的結果。
注釋
①目前,身體詞匯慣用句還沒有統一的名稱。人們常稱之為“包含身體詞匯的慣用句”,“身體詞匯慣用句”,“與身體有關的慣用句”,“與身體有關的慣用表現”等等。本文采用宮地裕先生的說法,稱“身體詞匯慣用句”,即由身體詞匯與其他詞匯形成穩定搭配,整體表達某種固定含義的習慣表達方式。
②這里所指的身體詞匯既包括眼睛能看到的身體部位,如“目”“手”等五官四肢,也包括“肝”“腸”等內臟器官,“糞”“尿”等排泄物,“汗”“涙”等分泌物,“血”以及看不見摸不到的“息”“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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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 穎】
ResearchontheSemanticSystemofJapaneseIdiomsfromthePerspectiveofEmbodiedPhilosophy
Zheng Yu-chao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Harbin 150080, China)
Cognitive Linguistics asserts that the form of language is the process of “reality — cognition — language” in which cognitive processing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After making a detailed inspection of Japanese idioms including the words “chest” and “abdome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mbodied Philosophy, this article points out that man’s use of concrete body words can express abstract meaning such as spiritual thought or emotions by means of interaction with the objective world through his body and brain. Man produces concept structure and semantic system in the process of embodying and cognizing the objective world through daily body experience.
chest; abdomen; Japanese idiom; embody
H0-06
A
1000-0100(2012)03-0058-4
*本文系黑龍江省人文社科研究項目“現代日語三價動詞的語義分析與實踐”(12522211)的階段性成果。
2011-0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