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以來,中央社會主義學院教授王占陽提出,由結構型社會主義(以所有制結構作為判斷是否社會主義標準的斯大林模式)轉變為功能型社會主義(以普遍幸福作為社會主義的目標),是歷史的進步。斯大林的結構型社會主義已經在實踐中失敗,鄧小平的“貓論”和“三個有利于”,是功能型的社會主義。功能型社會主義即普遍幸福主義在20世紀的興起,是國際社會主義運動的巨大進展。
王占陽在2006年出版的《新民主主義與新社會主義》一書中說,功能與價值是同一概念,社會主義是一個價值論概念。“所謂社會主義,實質上就是普遍幸福主義。”“所謂社會主義的價值,實質上就是普遍幸福主義的價值……按照這個原則來解釋,我們才能合乎邏輯地闡明為什么效率、公平、自由、民主、人權、博愛、福利、正義等等不同的價值都是社會主義的價值,因而也才能夠合乎邏輯地闡明社會主義的價值體系。”這些價值和功能,構成了新社會主義的基本內容。
王占陽強調自由、民主與人權是社會主義基本價值原則。他說:“沒有社會主義自由化,就沒有社會主義民主化”,“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而專制、奴役和壓迫,都是反社會主義的。他說:“社會主義如果不以自由、平等、博愛為口號,難道要以專制、獨裁、仇恨為口號?”王占陽說,官本位、官僚主義、裙帶關系、干部特權、政治腐敗等,都是反社會主義的現象。
王占陽認為,蘇東劇變,失敗的不是社會主義,而是非社會主義的僵化專制體制。
王占陽認為,新社會主義的經濟也是普遍幸福主義的經濟,普遍富裕的經濟,它應該同時具備效率和平等這兩個基本特征。新社會主義的經濟是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的結合。社會主義所有制是社會所有制,即公眾普遍占有生產資料。西方現代經濟制度具備了普遍幸福的功能,因此這種經濟制度應該成為新社會主義的經濟制度的基礎,再加以改革和創新。
2011年,王占陽根據他提出的社會主義就是普遍幸福主義的概念,作了進一步思考,指出以瑞典為代表的歐洲一批國家是社會主義國家,而美國則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
徐景安也贊成社會主義就是普遍幸福主義的觀念。他首先在南方竭力推動幸福深圳、幸福廣東的觀念,獲得廣東省領導層支持,幸福廣東遂成為地方執政理念。近年來,徐景安又提出幸福中國。他說,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不僅要富裕,還要民主,還要文明,這就是幸福。之所以提出幸福中國,就是為了把中國從發展第一的偏執中解放出來,否則什么問題都解決不好。他建議以幸福中國為旗幟,啟動新一輪改革。徐景安的努力,把普遍幸福主義的新社會主義理論引進了實踐層面。
2006年9月,在中央社會主義學院舉辦的首屆社會主義論壇上,北京理工大學教授胡星斗在書面發言中提出了憲政社會主義這一概念。這在中國國內屬于首次,因而受到矚目。著名法學家江平看了胡星斗的文章之后說,贊成憲政社會主義的提法,希望中央逐漸采納。如今,這篇文章在“胡星斗中國問題學”網站發表傳播。
胡星斗說,根據中國國情,他主張憲政優先于民主,建設法治國家優先于建設民主國家。
胡星斗認為,憲政即限制政府權力,實現分權與制衡。應設立憲法法院,審查政府違憲,保護公民權利。他說:“憲政社會主義就是,充分尊重社會主義的公平價值觀和中國國情,既要不折不扣地落實憲法的至高無上的地位,建設法治國家,又要保證政府的有效性和權威性;既要吸收現代人類文明最高成果——憲政,又要繼承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觀,發展公平市場經濟,鏟除特權壟斷利益集團和腐敗,建設人本、人道、公正、公開、共有、共富的現代中華文明,實現四民主義——民有(人民擁有主權)、民授(人民授權)、民治(基層人民自治)、民享(人民分享成果),以四民主義進一步改革中國、發展中國、穩定中國、統一中國。”
值得注意的是,胡星斗提倡“可控民主”,即室內民主(在電視、禮堂、教室等地發表競選演說)、協商民主(不同黨派和利益集團平等協商)、法治民主(反對“文革”式無法無天的民主)、間接民主,而反對街頭民主。他主張法治優先于民主,建立代議制度,公民只選舉產生權力機構或立法機構,然后由權力機構或立法機構通過選舉及協商產生行政官員。
胡星斗說,憲政因其法治和程序,避免了暴民政治,所以對執政者是安全的;又因其馴服了權力,把政府關在籠子里,所以對公民也是安全的。也只有實行憲政,才能保證市場經濟健康發展,保證社會和諧穩定和道德文明,從根本上改變謊言和暴力的傳統政治,避免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胡星斗提出,改革應該從發揮人民代表大會的作用入手,如成立違憲審查委員會、通過公開競選產生人民代表、各級政務官由人民代表大會選出等。
王占陽的普遍幸福主義和胡星斗的憲政社會主義,在中國無疑是一種創新,并具有濃厚的民主社會主義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