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聽雨品茶香

文/姚永棟

倚西窗，雨迷蒙，共剪燭，誰如約？沏一壺清茶，恰似燈下故人，萬里歸來對影；任一縷香韻，仿佛春風絮語，千年縈繞天涯。茶如知己，知己如茶也。

茶乃國飲，中國是茶的故鄉，傳說“神農嘗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有研究認為，茶之為飲，始于漢興于唐盛于宋而普及于明清。茶初為藥用，自漢以后，飲茶始見文字記載，史書還錄有兩晉官員以茶養廉示儉的故事。唐人陸羽“采摘知深處，煙霞羨獨行”，風餐露宿、品茗鑒水，歷時三十載著成《茶經》三卷，被譽為“茶葉百科全書”，開中國茶道之先河。至宋代，“飲罷放舟去，茶煙裊細香”，市井飲茶蔚然成風，連皇帝佬兒趙佶也癡迷茶藝，還親自撰寫了《大觀茶論》二十篇。清小說《紅樓夢》堪稱茶俗風情大觀園，“寶鼎茶閑煙尚綠，幽窗棋罷指猶涼”，書中描寫茶事的文字俯拾即是，形象地再現了康乾時期茶文化的興盛。

中國茶種類繁多，一般按發酵程度可分為不發酵茶、半發酵茶、全發酵茶、后發酵茶等。按茶色可分為綠茶，如洞庭碧螺春；紅茶，如滇紅；青茶（烏龍茶），如安溪鐵觀音；白茶，如白毫銀針；黃茶，如蒙頂黃芽；黑茶，如普洱茶。另有再加工茶，如茉莉花茶、沱茶、速溶茶等。各類茶葉對產地、采摘、加工、品質都有嚴格的要求。如GBT18650-2008《地理標志產品 龍井茶》規定，龍井茶須出自杭州市西湖產區、錢塘產區、越州產區，鮮葉須分批分次進行提手采摘，其嫩度、勻度、凈度、新鮮度應基本一致，手工加工應采用“抓、抖、搭、榻、捺、推、扣、甩、磨、壓”等傳統手法。特級龍井茶應當外形扁平光潤、挺直尖削、嫩綠鮮潤、勻整重實，沖泡后清香持久，滋味鮮醇甘爽，湯色嫩綠明亮，葉底細嫩成朵。

品茶是一種美的享受。拈一撮新茶，持沸水沖下，但見葉片在杯子里翻滾沉浮，輕輕舒展，盈盈湯水隨之蕩漾開來，像一汪溪泉，潤澤剔透。淺淺啜飲一口，有點苦澀的滋味，慢慢滑過喉嚨，化作絲絲甘甜彌漫齒舌之間，頓覺有清氣從丹田緩緩吐出，神志為之爽朗，身心為之柔軟。有朋遠來，紅泥火爐，可煮酒，亦宜烹茗。飲酒濃烈張揚，品茶則平和淡定。一把茶壺兩只茶盞，有幾枚橄欖便好，沒有也無妨。敘友情，說因緣，論古今，悟滄桑。不涉利祿，無關交易，茶里茶外，冷熱兩知。人間有味是清歡，以茶會友，因簡素而適趣，因率真而歡愉，實屬君子之交的風雅之舉。

品茶是一種生活態度。飲茶有道，是說飲茶這一日常習俗在精神層面的升華。周作人曾這樣詮釋：“茶道的意思，用平凡的話來說，可以稱作忙里偷閑，苦中作樂，在不完全的現世享受一點美與和諧，在剎那間體會永久。”人在紅塵，繁華競逐，誘惑無限。倘若能在奔走忙碌中停駐片刻，清空一些瑣碎雜念，泡一杯好茶，臨西窗，聽微雨滴階，讓無名煩惱隨茶煙冉冉散去，讓心靈沐浴一份靜寂與恬淡，這興許可以品出點蓮花香茗、禪茶一味的意思了。“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有法師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