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林
(山東省安丘市畜牧局,安丘 262100)
近些年強調“防止疫病從外界傳入”,養豬技術人員對進場踏腳消毒、紫外線消毒乃至沐浴更衣等“防止疾病從外界傳入”的措施已經普及。更對“防止疫病從外界傳入”的新措施——“生物安全”深信不疑。但采取了種種措施后仍不見效。這是為什么?分析原因,主要有以下幾方面:
許多與豬相關的病原微生物由原來的絕對寄生(絕對致?。┳優橄鄬纳蚬采ㄏ鄬χ虏。@?,豬瘟病毒在幾十年前是絕對致病的,呈典型的急性病理過程。隨后慢性病例增多,至今,幾乎難見典型急性病例;隨著豬體的適應與弱毒株的出現,豬瘟病毒與豬體共存的帶毒現象越來越嚴重,越來越普遍。新近研究表明,引發胃潰瘍與胃癌的幽門螺桿菌會分泌一種物質,能延長感染細胞的壽命,使致共處穩態,難為藥物消滅。這種病原微生物與豬群的關系的變化,讓我們在豬業生產中能夠看到本來是廣為流行的豬流感,傳染性胃腸炎,豬口蹄疫等只發生于幾個欄內,或一棟豬舍,然后嘎然停止傳播,而難以見到以前的大流行。
系統論與生物進化論告訴我們:只要有豬,豬群中就有相關的病原微生物存在,并且隨著系統的進化,豬群中病原微生物會越來越豐富多彩。我國沒有實行種豬扁桃體活體采樣熒光抗體檢測豬瘟病毒陽性淘汰制。因此,豬場內存在豬瘟帶毒豬的現象應是極普遍的;血清學檢測表明圓環病毒,藍耳病在豬群中的陽性率在90%以上;至于那些本來就存在于豬的上呼吸道、消化道的病原菌,例如,副豬嗜血桿菌,大腸桿菌,傳染性胸膜肺炎等隨豬存在;無序大量從國外引種,使我國豬群成為萬國豬病的匯集體。我國豬群是集相關病原微生物之大成者。
筆者在近年幾十場次的接診中,見到了鏈球菌病、豬瘟、藍耳病、巴氏桿菌病、副豬嗜血桿菌病、傳染性胸膜炎、附紅細胞體病、支原體肺炎等,都無法找到從外界傳入的證據;連SI也是如此,在一個豬場,1 d內席卷一棟保育豬舍(300余頭),又突然停止,過了1個月后,又突然發生于中豬舍,只波及10余個豬欄。B.C.Easterday等人在“豬流感”一文中指出:若干年來,推測帶毒狀態保存了SIV,造成動物間流行。Tomoyuki Tsuda等人指出:在亞洲許多國家該病(指HC)依然呈地方流行。J.C.Yao等人在調查中國45個豬場,2 283份樣品后指出:后備母豬是PRRSV的主要來源,無論在同一豬群中有沒有具有傳染性的母豬存在,PRRSV都可以在不同的飼養群間循環,這就使病毒在豬場中持續流行。上述事例與論述都支持這種論斷。
許多豬場有良好的生物安全環境,坐落在周邊幾公里乃至10多公里無人煙的地方,但未逃脫疫病的肆虐。這也反證了上述論斷的正確。
既然絕大多數原微生物原本來就存在于中國豬群中,那么現今仍然只強調“防止疫病從外界傳入”的觀念是否有失偏頗?這種觀念可用來指導豬場的引種,但對已經連續生產,不再引種的豬場就會發生指導觀念上的誤導,從而忽視了引發場內疫病流行的必然因素。這或許是近年疫病肆虐悲劇的原因所在。如果豬場內同時存在疫病發生與流行的必然因素,那么,疫病的發生與流行將是必然的,只是時間上遲早的問題。
現代基因型豬,因為強烈的單項選育,生產水平更高,同時意味著新陳代謝更為旺盛;而新陳代謝水平的提高是需要更活躍的交感腎上腺髓質系統與垂體腎上腺皮質系統的支撐,需要更強大的氧化酶系統支撐。在這些系統活躍的同時,會對免疫系統產生多環節的抑制,會產生更多的自由基,引起自由基損傷,這無疑給現代基因型豬群帶來了相對虛弱的體質內因。
2.2.1 深刻認識多種環境應激的綜合病理效應 集約化養豬的全過程均存在多種環境應激因子,對豬群的負面影響決非單一環境應激因子那樣簡單,其綜合病理效應不能隨某一環境應激因子的消除而消除。因此,在養豬生產中一定要重視這種綜合病理效應對豬群的影響。因為存在綜合病理效應,其誘發疫病流行的作用比單一應激嚴重得多,誘發疫病流行的幾率也大得多。
2.2.2 重視多種環境應激上的四維效應 由于多種環境應激因子有時間上的持續性。因此,具有四維效應、即具有時間上的積累致病效應。四維的慢性應激會導致豬體持續的高水平血糖皮質激素,使豬體每分每秒都處于應激狀態中,抑制巨噬細胞對抗原的攝取與處理,破壞有免疫原性的淋巴細胞,抑制抗體形成,加速抗體的破壞;還能激化異常自由基反應,從另一環節上抑制免疫功能。比如在產房體況極其良好的仔豬,23日齡斷奶,轉入有保溫棚的保育舍。由于存在并群應激,高密度與惡劣空氣的應激,霉飼料的應激等等,在轉入3 d左右發生咳嗽,7 d左右發生喘氣病例,隨之波及1/3~1/2豬群,治療效果差;送檢多可檢出PCV2、PRRSV、Pmc、S.S、HPS等等(因為它們本來就存在在豬體內),并冠以“混合感染”的診斷。采取移走病豬,減少密度,細粒噴霧,2次/d,減塵消毒等措施,幾天就控制了病情,移出的病豬部分不治而愈。環境應激因素的四維病理效應使得應激因子的致病作用得以協同、加強、持續。原本與許多病原微生物可共處穩態的豬群,在它們的作用下變得極易發病。正因為豬場內存在上述許多引發疫病流行的必然因素,那怕將豬場建在十分荒野的地方,若不除去場內固有的致病因素,疫病的發生仍然是必然的,只是時間上遲早而已。
既然養豬場的豬只絕大多數疫病病原體原本就存在,誘發疫病流行的眾多應激因素也都在豬場內。所以豬群與病原微生物的相對共生關系隨時可以被破壞,那么豬場防疫的重點應在場內,而不是在場外。
用主動免疫來預防場內疫病流行的基本免疫譜是豬瘟,鏈球菌,口蹄疫,乙腦,細小等。有效的基本免疫可以保證豬場免受大的疫病肆虐。但是長期的弱毒疫苗接種會帶來疫苗弱毒與野毒的變異等等,會使疫病的防制更加復雜化。建立健康養豬的小環境、培育健康體質的豬群、消除目前豬場普遍存在的應激因子、建立豬病原微生物系統的穩態是防制疫病的最本質的措施。
巨噬細胞的功能是非特異免疫功能的重要部分,沒有巨噬細胞有效捕獲、提呈疫苗抗原,特異性免疫應答就不會發生,或發生的滴度低下。保證豬群正常的非特異性免疫功能的最重要的條件是良好的環境。目前,影響豬群免疫功能最重要的環境因素是飼料中的霉菌毒素,特別是普遍存在的玉米中的霉菌毒素。霉菌毒素影響免疫功能的微量性、隱蔽性、持續性、蓄積性,還有泛嗜器官性、中度與重度中毒的不可逆性多被人們忽視。眾多豬場免疫整齊度差的元兇就是霉菌毒素。霉菌毒素對后備種豬與仔豬的首免影響最大。
環境對豬群發病影響在某些意義上講勝過疫苗接種和免疫增強劑的應用。
3.3.1 免疫增強劑不能代替環境改善 免疫增強劑只能使免疫功能低下者的免疫功能恢復正常,對正常者并無再提升的作用。若存在眾多不良環境應激因子,免疫增強劑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
3.3.2 疫苗接種不能代替環境改善 不少基礎免疫良好的豬群,當轉入應激大的環境中,仍然發生了基礎免疫外的疫病的流行。這充分說明疫苗的接種并不能代替環境的改善。
弱仔與霉菌毒素構成了豬場疫病流行的啟動因子。弱仔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事實,但要盡量減少弱仔,特別是那些免疫功能低下的弱仔。
綜上所述,豬業的防疫重點應該在場內。養豬人不應以孤立、靜止、絕對的眼光傳承前人經驗和國外經驗,處理新的問題;不要過分依賴疫苗(包括自家苗)、過分依賴免疫增強劑,更不應依賴藥物保健與藥物治療,摒棄工廠化生產中不符合豬自然習性的措施(如母豬定位欄等等),重視環境的綜合性改善,重視環境福利的每一細節,建立豬群、病原微生物系統的穩態,這是我國養豬業走出疫病肆虐的迷魂陣,邁向健康和諧發展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