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典籍英譯“闡釋學”問題研究探討

何 陽，何 娟

(河南中醫學院外語學院，鄭州 450046)

中醫翻譯能力是一項綜合能力，它的基礎是雙語能力(bilingual competence)，它要求譯者不僅須具備中醫專業知識，而且須具備語言學、翻譯學和跨文化交際學等方面的知識。文化差異是翻譯能力提高的一大障礙，同時也是中醫“國際化”大趨勢一直以來備受關注和探討的一個話題。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了解中西文化差異和翻譯能力的提高是相輔相成的。古人云:“癭，嬰也，在頸嬰喉也。”嬰有纏繞之意，是指頸前結喉兩側腫大的一類疾病。中醫里的“癭”包括西醫學的單純性甲狀腺腫、甲狀腺炎、甲狀腺機能亢進、甲狀腺腺瘤、甲狀腺囊腫及甲狀腺癌等，是甲狀腺疾病的總稱。癭在中醫古籍中有多種癭病之分，體現了中醫學辨證論治的思想特點，如宋·陳無擇的《三因極一病證方論·癭瘤論治》中載:“堅硬不可移者曰石癭，皮色不變者曰肉癭，筋脈露結者曰筋癭，赤脈交結者曰血癭，隨喜怒消長者曰氣癭。”現代醫學中頸部血管瘤也歸屬筋癭或血癭的范疇。因此，“癭”譯“goiter”(甲狀腺腫)在文化層面的空缺即是隱藏了中醫學辨證論治的文化特點。

那么，如何跨越文化差異的障礙，切實提高中醫翻譯能力呢?

當代哲學家、翻譯家海德格爾(M.Heidegger)和伽達默爾(H.Gadamer)的“詮譯學”理論主張熟悉兩種文化比掌握兩種語言更重要，“詮譯學”又稱“闡釋學”，它的核心是“理解與解釋”及“翻譯即解釋”，是跨越古今、中外文化差異進行翻譯實踐最有效的方式之一，同時也為比較研究不同文化背景譯者中醫醫史文獻譯著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研究思路。

《黃帝內經》是一部重要中醫典籍，其醫學價值和人文色彩在國內外英譯實踐、英譯理論和策略研究探討中也堪稱經典。第一篇《上古天真論篇第一》中“天癸”是中醫特有的生理詞匯，“天”是指先天，“癸”是指癸水。天癸就是藏于腎中具有促進生殖功能的一種先天而生的物質，這一詞匯反映了古代中醫學對男女生殖機能產生以及衰退的認識，這在英語語言文化中屬于文化空缺，此文化差異給翻譯造成了一定障礙。根據“闡釋學”理論分析，《內經》首位英譯者伊爾扎·威斯女士(Ilza Veith)則是采取根據文意語境將其意譯、解釋的方法，如二七而天癸至(女子):When she reaches her fourteenth year she begins to menstruate;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男子):When he is sixteen years of age the emanations of his testicles become abundant and he begins to secrete semen;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女子):When she reaches the age of forty-nine she can no longer become pregnant and the circulation of the great thorough fare pulse is decreased.Her menstruation is exhausted，and the gates of menstruation are no longer open;her body deteriorates and she is no longer able to bear children;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藏衰，形體皆極(男子):At fifty-six the force of his liver(肝氣)deteriorates，his muscles can no longerfunction properly，his secretion of semen is exhausted，his vitality diminishes，his testicles(kidneys)deteriorate，and his physical strength reaches its end。

威斯的“天癸”英譯表達看似不同，方式不一，但其分別對男女生殖機能的差異及功能衰退的原因解釋得非常到位，也切切實實地反映了英語語言文化的習語習慣，因為英語本身就是一種解釋性語言，比如:“我很想到中國學習中醫”一句的英譯為:I eagerly want to learn TCM in China，或 I am eager to learn TCM in China，或 I never lose my eagerness to learn TCM in China，即是eager副詞、形容詞、名詞形式的靈活句式對同一句漢語的相同解釋所呈現出的3種不同英語表達而已。目前可查閱的10多種《內經》英譯本中，也不乏采用把“天癸”用漢語拼音tiangui直譯并附尾注加以解釋的方法，從“闡釋學”理論的角度，這完全符合漢語言文化輸出或譯者多是中醫學專業背景這樣的身份特征。然而，不同于英語語言既有大量可供使用的固定句式或句型，又要求有靈活多變的句式轉換，漢語言文字的解釋功能更多體現在其豐富的語匯表達方面。比如We host you to learn TCM in China，針對“host”一詞的英譯則是體現在漢語行文習慣及漢語語匯表達上，“歡迎來中國學中醫”、“來中國學中醫我們定盡地主之宜”、“作為中醫發源地歡迎大家來此學習”、“我們負責你來中國學中醫的一切事宜”等等，漢語類似的表達顯然是有語義差別的，而之前的3種英譯表達則沒有句意的差別。2個例子也不難看出，文化差異直接影響翻譯作品的呈現，而文化差異是受譯者文化背景、專業知識、翻譯目的等諸多因素影響。

從“闡釋學”角度，威斯的英譯處理方式完全符合西方文化譯者的身份，對西方讀者了解中醫思維、認識、學習中醫經典文化非常助益，同時對中醫藥專業對比中醫經典學習英語語言地道表達及培養英語語言文化思維也有積極意義。可以說，在跨越文化差異提高中醫翻譯及促進中醫藥對外交流與輸出方面，作為海德格爾和伽達默爾“闡釋學”的發展，文化很重要，語言更重要。

［1］Gadamer，Hans-Gcorge.Truth and Method［M］.Trans.Garett Barden and John Cumming［J］.New Youk:Crossroad，1975.

［2］Veith I.The Yellow Emperor's Classic of Internal Medicine［M］.Taibei:Southern Materials Center.Inc，1982.

［3］孫致禮.新編英漢翻譯教程［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