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質量安全與政府監管職責芻議

文│張照新（農業部農村經濟研究中心）

據媒體早期報道，光明乳業總裁抱怨“監管部門對乳制品抽查次數過多，這么抽查會抽死人啊。”但話音未落，光明乳業再次卷入質量風波。應該承認，目前的食品質量安全問題，無論對于食品企業，還是對于政府、消費者都是一件既煩心，又不得不面對的頭等大事。

對于政府而言，盡管從中央到地方的各個部門，不斷完善有關法律法規，加強質量監管部門的職能，健全質量檢驗檢測體系，加大例行檢查和抽檢的力度，但質量安全事故仍然不斷發生。

對于大多數食品企業（少數專門生產假冒偽劣產品的企業除外）而言，質量安全成為懸在頭頂的一把劍，每天都在如履薄冰，很多企業都把“做食品就是做良心”的標語寫在廠區門口。而政府職能部門則不斷加大檢查力度，在筆者上個月的調研中，一個乳品企業還反映說現在抽檢指標有上百項，企業深感負擔沉重。但社會民眾仍然持懷疑目光，一旦企業產品出現問題，就懷疑到企業弄虛作假，欺騙消費者。更為可怕的是，一個企業出現問題，甚至讓消費者懷疑到整個行業出現問題，從而帶來整個行業的信任危機。乳制品行業便是一個典型的案例。

對于消費者而言，今天這個食品有問題，明天那種食品不安全，到底哪些產品才能讓人放心呢，吃啥才是安全的呢？盡管有政府部門和部分領導出面，說我國食品質量安全是有保證的，但面對經常出現的質量安全問題，消費者仍然難以釋懷。

面對這種情形，我國食品質量安全的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大多數研究者認為，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我國農業生產組織低、農產品原料質量難以保證的原因；也有中小企業食品企業眾多、政府難以監管的原因，還有法律法規不健全、職能部門分工不清的原因。

筆者認為，保證我國食品質量問題，雖然基礎在生產，但核心是監管。對于目前的食品質量狀況，政府監管應負主要責任。一是政府職能部門盡管做了努力，但監管仍然存在很多漏洞和死角。很多食品質量安全問題，往往是媒體曝光后，職能部門才去監管。雖然說亡羊補牢猶未晚也，但這帶來了消費者對于職能部門的不信任。特別是在很多質量安全事故中，職能部門監管人員與企業勾結，對于問題產品熟視無睹，更加重了消費者的這種不信任感。二是目前對于企業質量安全問題的處罰思路錯誤。對于有成千上百員工的食品企業而言，盡管兢兢業業，但要做到萬無一失也的確比較難。因此在出現小的質量安全事故時，不能一棍子打死。這也是很多地方政府和職能監管部門在處理食品質量安全事故時考慮問題的立場。但部分企業正是看到了這一點，往往有意識弄虛作假，欺騙消費者，從而引發行業的信任危機。目前，個別行業的信任危機充分說明這一點。三是政府監管信息的不透明。長期以來，職能部門在質量監管時，往往不愿意透露質量不合格企業的信息，只是要求企業加以整改。也增加了消費對于質量監管部門的不信任感。但近期，質量監管部門加大了信息公開的程度，把不合格產品、企業名單公布于眾，這是一個可喜的跡象。

要構建一個讓消費者滿意的食品質量安全保障體系，首先仍然是加強完善法律法規，健全監管體系。特別是要區分企業質量安全事故的責任類型，對于有意違法違規企業，要大幅度提高處罰力度，讓其難以生存。當然，對于政府強制的檢驗檢測項目，建議免費，減輕企業負擔。其次，要提高食品質量監管信息公開透明化程度，逐步恢復和樹立質量監管部門在消費者中的信譽。筆者記得多年前到美國，美國朋友說，只要美國FDA認證的產品，美國人就會放心吃。而在2008年前，FDA就曾經因為寵物飼料的三聚氰胺問題不遠萬里到中國來調查。如果我國的食品質量監管部門能有FDA這種精神，而不是出現問題就相互推諉，我國質量安全保障就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