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勤
筆者在1月4日的《環球時報》國際論壇版發表了“應當督促美國改革開放”一文,引起眾多博客和網友的關注。令人意外的是:對該文表達不滿的多是中國人。而筆者的歐美朋友(不是拿著美國綠卡的中國人,而是地地道道的西方純血統人士)對筆者文章所表達的觀點基本持支持態度,他們也對部分中國網友的亢奮情緒表示驚詫和不解:這些中國人比美國人更愛美國。一位德國朋友對我說:“不僅美國要改革,歐洲也要改革。這是一個改革的年代,不改革肯定落后。”
我想,那些情緒亢奮的反對者主要出于下列三個原因:首先,他們對中國本身缺乏自信心。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來,政治民主的變革是顯而易見的。中國的政治體制在不斷的完善和進步當中。盡管這些進步的步伐和一些人的期望值有較大的差距,特別是和西方政治人士的期望有著本質的不同理解,但是進步是共識。
對美國和西方體制的質疑并不是新鮮事。歐洲報刊這一兩年來報道了不少學者對美國體制的討論和質疑,不少美國的睿智學者也表達出“反省”自身體制的呼聲。反倒是中國人自己在爭論美國要不要改革,這的確是國際政治舞臺上獨特的風景線。
其次,有的人總是善于用自身的不足去比美國的優點,自覺理虧,自認為中國“沒資格”對美國和西方提出不同意見。中國人的確有“一日三省”之美德。但是不能“省”得自身的自尊和自信都沒有了。這些說到底是一種“自卑”性格的體現。這種現象從甲午戰爭,到辛亥革命前后幾十年的歷史演變中從未絕跡。他們對中國的進步的破壞性極大,因為他們往往起著西方文化“雇傭軍”的作用,腐蝕著中國人的基本信念。
最后,有少數純粹的反現行體制人士,凡是反對政府、反現行體制的,他們都無條件支持。對他們認為支持現行中國體制的人或觀點,他們一反到底,甚至連對方說的是什么都沒有搞懂。這些人的盲目和昏庸讓人咋舌。
很多人沒有認真看懂美國體制的演化過程,要求美國進行政治、經濟和文化領域的改革是完全必要的,這不僅是美國能否和中國同步前行的問題,更是美國能否真正融入世界大家庭的問題。法國政治思想家托克維爾在《論美國的民主》中就指出,美國的體制優缺點同樣出色。尤其可貴的是,他在那個時代就看到,這種民主的基礎是為了保護美國人對財富的無限追求和對物質享受的無限憧憬的權利。對物質生活的貪婪是美國人“天天在想著的事,以致忘記世界上的其他一切”。他同時指出:美國人雖然“身在幸福之中,卻感到心神不安”。美國著名學者比爾德在其《美國文明的興起》一書中更是把美國的政治描繪成“發財和享樂的政治”。100多年過去了,如今這一切都沒有得到改變。難道還不該要求美國改革一下嗎?美國人現在的幸福感高嗎?不高。因為美國人近十年來越來越沒有安全感。這一切發生在自稱為體制最好的國度,不值得關注和研究嗎?
美國的政治體制決不是當代唯一選擇,更不會是人類發展的最終驛站,而只是現代社會發展進程中的一個中繼站。今后如何發展,還得看美國人新的智慧和魄力。
世界需要一個強大的美國,美國要學會如何發揮自身的優勢,武力的優勢只能是暫時的,獲取人心才是最可靠、最根本和最有附加值的投資。▲(作者是瑞士蘇黎世州銀行北京代表處首席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