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陸開放地區對外貿易、資本投資與就業分析

摘要：根據重慶市1987—2009年的統計數據，利用協整理論和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M），對重慶市對外貿易、資本投資與就業的關系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從長期來看，重慶市進出口與就業之間存在唯一的協整關系；出口對就業具有拉動作用，而進口對就業有阻礙作用，并且出口對就業的促進作用小于進口對就業的抑制作用；而資本投入在一定程度上對勞動力產生了替代性。重慶市應通過協調產業發展、打造對外貿易新平臺、均衡資本在區域、行業間的投入促進就業。

關鍵詞：內陸開放地區；對外貿易；資本投資；就業

中圖分類號：F7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3890（2012）01-0071-05

2009年國務院發布《關于推進重慶統籌城鄉改革發展的若干意見》，要求重慶著力發展內陸開放型經濟，努力把重慶建設成為西部地區的重要增長極、長江上游地區的經濟中心和城鄉統籌發展的直轄市，這為重慶市發展開放型經濟提供了政策支持。重慶市正由內陸型經濟向開放型經濟轉變；國家級新區——“兩江新區”的批準成立更是加強了重慶市對外開放的廣度和深度，大量產業和資本從國外、沿海等地區轉移到重慶；作為內陸出口商品加工基地和擴大對外開放的先行區，重慶已成為全球產業鏈轉移的重要陣地。2010年全年進出口總額為124.26億美元，比上年增長61.1%；外商投資實際到位63.44億美元，增長58.0%；全年實際利用內資2 638.29億元，增長79.7%（重慶統計局，2011）[1]。對外貿易的發展與資本投入增加能否顯著帶動就業增長？在目前中國對外貿易面臨諸多壓力、經濟結構亟待調整的情況下，重慶市地處內陸發展開放型經濟，如何實現“彎道超車”發展對外貿易、引進資本以促進具有“保民生”性質的就業？這是政府決策者和學術研究者比較關心的問題。本文試圖對重慶的對外貿易、資本投入與就業情況進行探討。

一、文獻綜述

隨著世界經濟聯系的進一步加強，貿易與投資的進一步發展，國外學者更加側重對外貿易、外商直接投資（FDI）對就業影響的實證研究。Xiaolan Fu V.N.Balasubramanyam（2005）采用兩步廣義矩估計法（GMM）以中國鄉鎮企業和外商投資企業為研究對象。結果顯示，出口增長增加了就業，外商直接投資對出口行業增長吸納剩余勞動力的能力起到了強化作用，即FDI間接地提高了就業水平。Robert C. Feenstra、Chang Hong（2007）運用中國投入—產出表中出口、國內需求數據考察了就業狀況，結果表明出口的增長最多能夠解釋總就業人數的1/3，隨著中國經濟由出口型增長向國內需求型增長轉變，內需尤其是投資增長帶來的就業是出口效應的3倍。Uzma Irma，Ambreen Fatima（2008）運用VAR模型對巴基斯坦對外貿易與FDI對就業的影響進行了實證分析，結果顯示：長期的貿易開放提高了就業水平，而FDI的引入則傾向于降低就業水平。

國內學者梁平等（2008）[2]考察了中國大陸東、中、西三大區域對外貿易的就業效應。結果表明，出口對國內就業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進口對國內就業并沒有影響，但地區間的就業效應存在差異。同時，資本對就業產生著嚴重的替代效應。高文書（2009）[3]采用系統廣義矩估計方法和省級動態面板數據研究了對外貿易的就業效應。結果顯示，出口對中國的就業有正的影響；進口對中國的就業有負的影響。從全國來看，不論是城鎮、三大地區還是三大產業，出口的就業效應都是正的；但資本存量對就業沒有顯著影響。毛其淋（2010）[4]的研究則表明出口顯著地促進了國內就業，進口對國內就業的影響為負，外資對就業的正向影響不顯著。

有學者從公司規模、行業貿易（Kozo Kiyota，2010[5]；喻美辭，2008[6]）、地區貿易（李永杰，張華初，2008[7]）和三次產業（范愛軍、劉偉華，2008[8]）等視角研究了對外貿易的就業效應，較為一致的觀點是出口與就業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性，進口與就業存在著較強的負相關性，即出口增加就業，進口導致失業。但邵帥（2007）[9]以中國香港為對象的實證研究表明，短期內香港對外貿易出口不僅沒有促進就業增長，反而對失業人數增加有較大的影響；進口、出口與失業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動態均衡關系。

有學者就FDI與就業的關系進行了探討。王劍，張會清（2005）[10]認為外國直接投資一方面通過直接效應帶動中國就業；另一方面通過擠出國內投資和提高生產率水平產生了減少就業的間接效應，但最終對中國就業產生了顯著的積極影響。鄭月明、王偉（2010）[11]認為進入中國的外商直接投資在投資初期創造效應比較大，對就業具有促進作用；隨著時間的推進，外商直接投資的有機構成不斷提高，對于非熟練勞動力的需求開始下降，更多地投資用于購買先進技術和設備，造成就業人數下降。祖強、王輝（2008）[12]以FDI對三次產業就業影響的研究發現：FDI對第二產業就業的影響最大，波動也最大；其次為第三產業，且對第三產業的影響呈不斷上升趨勢；對第一產業就業的影響最小且波動不大。毛新雅、張得志（2007）[13]以特定區域外資企業的就業為研究對象，結果發現外商直接投資存量對地區的就業增長產生了負效應。

從上述國內外研究中可以看出，在不同國家、不同時期，對外貿易、資本投入與就業的關系呈現差異化，并且多數文獻將對外貿易與資本投資①對就業的影響分開進行研究。目前還沒有研究重慶市對外貿易、資本投入與就業的文獻。另一方面，重慶作為一個新興的西部對外開放高地，其地理位置和要素稟賦具有獨特性，對外貿易的變化、大量資本的進入必然對就業產生影響，對內陸開放型地區的對外貿易、資本投入與就業進行探討是必要的。本文將發展開放型經濟中對外貿易與資本投資兩項重要的因素納入同一個分析框架來研究其對就業的影響。

二、模型設定、數據說明與實證方法

（一）模型設定

本文采用現代研究方法中的計量經濟學方法，研究重慶對外貿易、資本投資的就業效應。從生產函數出發，將生產函數寫成Cobb—Douglus函數形式，即：

Qt=At?酌Kt?琢Lt?茁（1）

其中，下標t代表時期，Q表示實際產出，K代表資本存量，L表示勞動投入，A為技術系數，?琢和?茁分別表示資本和勞動的產出彈性系數，?酌表示技術的增長。

Xiaolan Fu V.N.Balasubramanyam（2005）認為，由于國際市場競爭和引進FDI存在技術外溢性，通過外商直接投資提高的出口水平和技術轉讓可以促進生產技術效率的提高，因此參數A隨時間變化并可以寫成以下形式：

At=eT?啄0Mt?啄1Xt?啄2FDI?啄3 ?啄0，?啄１，?啄２，?啄３＞0 （2）

（2）式中T為時間趨勢，M為進口滲透率，X為出口導向率，FDI為外商直接投資。將（2）式帶入（1）式，兩邊取對數，得出勞動力需求函數，方程為：

lnL=?準0+?準1T+?準2lnM+?準3lnM+?漬1lnFDI+?漬2lnQ（3）

式（3）中參數含義與（2）式相同。

本文在Xiaolan Fu V.N.Balasubramanyam（2005）的分析框架基礎上，根據研究需要將計量經濟學模型重新建立如下：

lnL=?準0+?準2lnEXP+?準3lnIMP+?漬1lnKP+?漬2lnGDP+?著t

（4）

其中，L為勞動力需求，用城鄉總就業人數表示；EXP為進口滲透率，用進口額/GDP之比表示；IMP表示出口導向率，用出口額/GDP表示；KP為資本投入額，用內外資額度之和表示，GDP為重慶市國內生產總值。

（二）數據說明

本文所使用數據均來自《2000—2010年重慶市統計年鑒》。資本投入額用重慶市歷年利用內外資總額表示，并按5％的年折舊率進行了折舊；GDP為除去物價變動的重慶市真實的國內生產總值（1978=100）；歷年進、出口額用當年年均匯價折算成人民幣，并用消費者物價指數平減（1978=100）。為減小數據的不穩定性對所有變量均取對數。

（三）實證分析方法

1. 單位根檢驗。為避免時間序列數據模型偽回歸現象的發生，本文將首先利用ADF單位根檢驗法（augument Dicky—Fuller test），檢驗變量的平穩性，對非平穩性的變量進行處理使之成為平穩時間序列。如果變量是單整的，那么我們將對相關變量進行協整檢驗確定進出口與就業之間的長期關系。

2. 協整檢驗。如果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非平穩時間序列（含有單位根的時間序列）的某個線性組合能構成平穩的時間序列，則稱這些非平穩時間序列是協整的，并能夠得到協整方程，說明這些變量之間存在長期的均衡關系（Engle and Granger，1987）。本文采用協整檢驗方法，Johansen（1988）和Juselius（1990）提出了一種基于向量自回歸模型的多重協整檢驗方法，形成了廣泛使用的Johansen協整檢驗法。

3． 向量誤差修正模型。協整方程說明變量之間存在長期的均衡關系，Granger（1987）認為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如果變量受到沖擊，那么誤差修正模型能夠對長期的關系進行修正，把短期和長期影響結合起來共同解釋。

4. 協整分析得出的經驗方程只是表示變量之間存在相關關系或至少一個方向的因果關系（Granger，1988），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還需通過Granger因果關系檢驗。

三、實證檢驗結果與分析

（一）單位根檢驗

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因果關系以及建立VAR模型的前提是所有變量服從同階單位根過程，即變量～I（1）過程。常用的單位根檢驗方法為Dickey和Fuller（1974）提出的ADF檢驗法。本文利用EVIEWS5.1軟件分別對各變量的水平值和一階差分進行ADF單位根檢驗，其中檢驗過程中滯后項的確定采用AIC原則，結果見表1。從表1可以看出各原序列在5％的顯著水平下存在單位根，都是不平穩的，但一階差分后都是平穩的，也就是都是屬于序列I（1）。因此，一階差分后的數據可以建立VAR模型來確定模型所需的最佳滯后期。

（二）協整檢驗

由于Johansen協整檢驗在有限樣本尤其是小樣本中過分傾向于認為變量間存在協整關系。為克服此問題，Reinsel和Ahn（1992）將Johansen協整檢驗中的統計量乘以（T-nk）/T進行調整，其中T、n、k分別為樣本容量、變量個數、VAR模型滯后階數，本文亦遵循了這一方法。本文首先建立了變量的VAR模型，根據AIC和SC準則選取了最佳滯后期為2，所以本文進行協整檢驗的滯后期為1（見表2）。

表2協整檢驗表明，調整后的跡檢驗統計量（Trace Statistic）為89.393 5，大于5％的顯著水平上的臨界值69.818 9，拒絕了變量之間沒有協整關系的原假設；同時最大特征值統計量（Max—Eigenvalue Statistic）為47.755 1，大于5％顯著水平上的臨界值33.876 9，也拒絕了變量之間沒有協整關系的原假設，如表2所示。這表明變量之間有且僅有一個協整關系。取標準化的協整向量，得到下述協整關系：

lnL=0.231 5lnEXP-0.525 6lnIMP-0.170 5lnKP+0.829 1lnGDP

（0.0607） （0.0625） （0.0377） （0.0980）

括號中數值為估計系數的標準差。由協整方程可以看出，出口依存度每增長1個百分點，就業就會增長0.231 5個百分點；而進口依存度每增加1%，就業卻減少0.525 6%，進口對就業的抑制作用大于出口對就業的帶動作用。從長期看，資本投入的增加減少了就業，彈性為-0.170 5，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隨著工業化程度的提高，存在資本對勞動的替代現象。而經濟增長（GDP）卻較大幅度地促進了就業，GDP每增長1個百分點，可增加就業0.829 1%，經濟增長的帶動作用遠大于資本投入的替代作用。

（三）向量誤差修正模型

由VAR模型最佳滯后期為2，可知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M）的滯后期為1。建立誤差修正模型，得到誤差修正模型系數向量（見表3）。

表3第1列顯示了各變量對就業的短期修正關系。從表3中可以看出，上期的就業水平對本期的就業產生了一定的壓力，會降低0.475%的就業。出口依存度的增加帶動了就業，每1個百分點的出口依存度增長可促進0.008 6%的就業；而進口依存度的增長抑制了就業的增加，每增加1%的進口依存度就會減少就業0.046 8%；重慶市以一般貿易和加工貿易為主，這些行業大多是勞動密集型，能夠容納大量人口就業；而進口以高技術產品為主，隨著重慶市產業結構的優化，企業調整生產結構和方向，資本對勞動力的部分替代減少了就業；同時，勞動力素質提高的滯后性無法適應技術性較高的崗位，造成結構性、技術性失業，這都會降低就業水平；在短期內，資本的投入對就業有微弱的促進作用，主要是由資本投入的規模效應引起的。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和經濟結構的調整雖然對當前的就業產生了負面沖擊，但從長短期來看，經濟增長都促進了就業的增加。從誤差修正系數可以看出，每年就業的實際值與長期或均衡值的偏差有17%得以被修正。

（四）Granger檢驗

根據AIC的準則確定了合適的滯后階數，對各變量進行Granger檢驗，結果見表4。結果顯示，在5%水平上存在三個單向因果關系：出口是就業增加的Granger原因，資本投入不是就業的Granger原因，經濟增長是就業的Granger原因。

四、主要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主要結論

本文通過協整檢驗、向量誤差修正模型和Granger因果關系檢驗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1. Johansen協整檢驗結果顯示，重慶市進出口與就業間存在唯一的協整關系，說明對外貿易與就業間存在長期的均衡關系。出口的增加帶動了就業的增長，而進口卻阻礙了就業的增長，并且進口的抑制作用大于出口的刺激作用；存在資本替代勞動現象。

2. 由誤差修正模型（VECM）的短期關系看，上期的就業水平對本期就業具有負效應，彈性系數為-0.475，對本期就業產生了一定的壓力。短期內，重慶市出口的增加促進了就業，進口的增加抑制了就業，且出口的帶動作用要明顯小于進口的抑制效應。

3. 重慶市出口、資本投資與就業間存在單向的Granger因果關系。出口是就業增加的Granger原因，但就業增長并沒有帶動出口增加；資本投入的增加不是就業增加的Granger原因，反之則是。

（二）政策建議

1. 重慶市應抓住承接國際及沿海產業轉移的機遇，轉變外貿方式、優化貿易結構；大力發展具有比較優勢的勞動密集型行業和產業，以及資本密集型產業內的勞動密集區段，在汽車摩托車、裝備制造等傳統產業向精深方向發展的同時，推動微電子與生物、IT等高新技術產業，會展、旅游等現代生產生活性服務業的快速發展，打造符合區域特點的特色產業群，形成傳統與新興產業的協調發展。

2. 完善政策體系和配套基礎設施。重慶應進一步借助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實驗區、兩江新區等國家政策優惠措施，完善外貿政策，建立具有內陸開放特點的貿易體系；以長江黃金水道、新渝歐大陸橋為依托，以北部新區和保稅港區為平臺，加強與周邊，尤其是西南部地區的協作，建設長江上游地區的物流和綜合交通體系，降低物流成本、提升運輸效率，形成以重慶為中心的內陸開放國際貿易大通道和新平臺，實現商品流通的便捷、順暢。

3. 實證分析顯示短期資本投資促進了就業的增長，長期則存在資本替代勞動的現象，但資本投資在重慶建設內陸開放地區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由于重慶市區域發展不均衡、城鄉差距依然很大，行業布局參差不齊，依然要大力引進內外資，不僅要發揮資本投資的規模效應促進就業，而且要實現資本投入結構的就業效應。政府要實行政策引導，優化資本在“一圈兩翼”間的合理配置，重點向兩翼欠發達地區傾斜，大力投資區縣特色工業和旅游業等關系民生的產業；鼓勵資本參與對微型企業的扶持與投入，在城鄉間優化布局適應區域特點的行業，實現資本多層次、寬領域的均衡發展，促進就業增長。

注釋：

①現有文獻多采用的是外商直接投資（FDI），本文不同的是資本投資為利用內、外資之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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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kozo kiyota.Exports and Jobs：The Case of Japan，1975-2006［Ｒ］.working paper，2010，（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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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祖強，王輝龍.江蘇省FDI就業效應動態變化研究：1985～2006——基于狀態空間模型的實證檢驗［J］.江海學刊，2008，（2）：82－87.

［13］毛新雅，張得志.長江三角洲地區外商直接投資的就業效應——基于16城市面板數據的研究［J］.改革與戰略，2007，（10）：80－83.

責任編輯、校對：焦世玲

Foreign Trade， Capital Investment and Employment in Inland Open Areas

Liu Lingling， Li Pei

（Economics School， Southwest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Law， Chongqing 401120， China）

Abstract： According to Chongqing's statistics from 1987 to 2009， the author analyz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foreign trade， capital investment and employment of Chongqing city by using co integration theory and vector error correction model (VECM)， the 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 in the long run， there is a unique co integration relationship between imports， exports and employment of Chongqing city. It's a stimulating effect of exports on employment， while imports obstacle the employment， further， the export's promotion is less than the inhibitory effect of imports on employment. In the short term， the positive effect of exports on employment is less than the negative effect of imports. To some extent， the increase of capital investment is substitute for the labor. Chongqing city should achieve the goals by coordinating the development of industries， create new foreign trade platform， and balance the capital investment in the region and industry.

Key words： inland open areas; foreign trade; capital investment; employ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