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箱式大貨車像發瘋的野馬從坡頂直沖下來,我早已看見,趕緊打方向,往路邊躲避。可是,好像有人故意與我作對,我向右使勁,他向左使勁,用盡了力氣,方向盤被焊住了似的,紋絲不動。汗滴從額頭漱漱漱地往下滾,我眼睜睜地看著大貨車“轟”地一聲撞上來。我的車后退了五六米,掉進路下的小溪里。起初,感覺渾身疼痛,頭暈目眩,后來,不痛了,手腳舒暢了,整個人輕飄飄的,慢悠悠地往天堂飄升。
我飄升到十多米,想起車上還有三張銀行卡、一千五百元現金,還有未辦完的事,返回地面,守護著錢包和散了架的小車。
交警來了,他們忙著勘查。按計劃,我忙完上午的事,下午去廣東結賬。七點多,養豬場的老劉打來電話,說兩頭豬不吃食。兩頭豬可賣三千。早飯后,先趕到郊區談征地辦廠的事,再返回市區辦銀行貸款手續,又將二十萬元打入擔保公司經理傅承義的賬戶。長期合作的老朋友,放心,廣東回來后再去他辦公室簽協議書。沒吃午飯,急匆匆駕車出城,想趕到養豬場看一看。我超速,速度是快了一些,但事故不是我的責任。
我向交警解釋,他們根本不聽,也聽不見我說話。地上躺著我的尸體,天上飄著我的靈魂,我說什么話,已沒有人聽見。
醫院的救護車來了。醫生摸我的手,聽一下我的心臟,對護士搖搖頭。他們收拾我的東西,把我抬上車,送到醫院。醫生明明知道我已經飄升到空中,仍搬來一堆機器,不慌不忙,裝模作樣地對我進行“搶救”。
老婆風風火火闖進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