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文憑的大師

一張文憑，對現代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里介紹幾位名人，他們沒有像樣的文憑，卻靠自學成為一代大師。

史學大師陳寅恪，被人們尊為“教授之教授”，而他本人終其一生連個“學士”學位都沒有。抗日戰爭后期，侄子陳封雄曾經問他：“您在國外留學十幾年，為什么沒有得個博士學位？”陳先生回答：“考博士并不難，但兩三年內被一個專題束縛住，就沒有時間學其他知識了。只要能學到知識，有無學位并不重要。”陳先生國學基礎深厚，國史精熟，又大量汲取西方文化的營養，所以他的見解，受到國內外學人的推崇，成為沒有文憑的大師。

華羅庚是著名數學家。上完初中后，家里無力再供華羅庚上學，他只得輟學到父親的小雜貨店里幫助料理店務。可這位酷愛數學的年輕人，人雖然守在柜臺前，心里經常琢磨的還是數學。他不但讀了許多書，而且勤于獨立思考，敢于向權威挑戰。1932年，年僅22歲的華羅庚被慧眼識才的熊慶來接進了清華園。后來，清華大學破格任命他這個初中畢業生擔任助教，讓他教微積分。這在清華大學是史無前例的。1950年的一天，這位已擔任了中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所長的著名教授，在填寫戶口簿時，在“文化程度”一欄里寫了“初中畢業”4個字。這雖然使許多人驚訝不已，卻是事實：他的的確確只有一張初中畢業證書。這位數學大師的數學知識，幾乎都是通過自學獲得的。

金克木是著名文學家、翻譯家、學者，被譽為“燕園四老”之一，但他的學歷可不高。因為只上過一年中學，所以論文憑，不過是小學畢業而已。小學畢業也能成為一代大家，自然是奇才。不過，金克木自己更看重的，不是所謂才能，而是自學的精神與動力。金克木在北大圖書館當館員時，他利用一切機會博覽群書，廣為拜師，勤奮自學。借書條成為索引，借書人和書庫中人成為導師，他白天在借書臺和書庫之間生活，晚上再仔細閱讀還回來的書。后來，當人們驚嘆金先生如此博學多才時，誰又能想得到這位當年北大圖書館的小館員，竟是這般進入到知識與文化海洋中的！

啟功是著名教育家、古典文獻學家、書畫家，他僅初中畢業。學歷不高，讓啟功求職碰了不少釘子。當時擔任輔仁大學校長的陳垣，看了他的文章和字畫，頗為欣賞，便介紹他到輔仁大學附中教一年級國文。可學校以其學歷不達標為由，兩次把他辭掉了。陳垣第三次安排他教授大學一年級的國文，終于給他鋪平了通往大學講壇的道路。啟功曾多次對人說：“我沒有大學文憑，只是一個中學生。” 這是事實。沒有經過大學學院教育的正規訓練，這是他的不幸，更是他的幸運。因為這樣一來，他就沒有任何學院教育的框框束縛，遍學諸家，不主一說，隨心所欲，始終保持著自由自在的思維本色。

這些大師沒有像樣的文憑，但是沒有文憑也一樣可以成為大師。在當下文憑熱，假文憑生意也熱的時候，我們對這些不靠文憑的大師更加敬佩。如果一個社會，沒有一批愿意為自己感興趣的工作全身心投入的人，沒有一大批不把優厚生活作為唯一目標的人，沒有一大批信念堅定、意志堅強的人，那么，大師會永遠離我們遠去，文憑便永遠只是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