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周偉華表現了一個現代生活的具體景觀,似乎有一些牽強,因為他的畫沒有具體的場景,雖然有具體的形象。在形象的塑造上,周偉華顯得有些學院,準確的造型和純熟的筆觸顯示出他有很好的油畫基礎,但是他并沒有把他的畫畫成“油畫”,盡管還使用的油畫材料。周偉華的畫面是一個五彩斑斕的畫面,不似正規油畫的那種和諧灰色的調子,不過也不是完全圖像感的波普畫法,油畫的技術仍然掩蓋了圖像的直接搬用,也指示著大眾文化或特定的人群文化,但圖像的方式仍是主要特征。周偉華的作品在表面的熱鬧下隱藏著大眾文化的符碼,符碼的轉換則是現代景觀的再現。景觀本來是指全景式的風景,山川河流森林原野,都在作為視覺對象的自然景觀之列;現代景觀則是現代生活的視覺環境,尤其是消費主義的環境,廣告、商標、傳媒、影視、時裝、包裝等,五光十色,不一而足。如果說傳統的油畫是在自然景觀的基礎上形成的色彩語言,那么周偉華的繪畫語言不是來自對自然的觀察與再現,而是來自景觀社會的公共圖像,畫面上的色彩都不在傳統的色調之中,幾乎所有的顏色都是高調的組合,藍色和紅色都是飽和的并置,像廣告中的顏色一樣,也像時裝的色彩搭配,而且這些顏色都落實在具體的形象和物品上,并不是裝飾性的設計,這種色彩關系是從景觀社會中自然生成的,對于卡通一代來說,這種經驗的形成遠遠勝過對自然景觀的觀察和分析。除了局部的黑色調和過于強烈的感覺外,藍色和紅色是畫面的基調,構圖也是配合色彩的需要,沒有繪畫的規則,也沒有生活的邏輯,如同廣告的創意,總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自由馳騁。對于在景觀社會成長的一代人來說,圖像的經驗成為他們的預成圖式,在他們接受傳統繪畫的訓練之前,就前在地決定了他們的視覺方式。景觀社會構成了他們的第二自然,而真正的自然就如現代人的困境一樣,正遠離我們而去。周偉華在他的畫中直接表達了景觀社會對他們生活的影響。畫中人物的穿著打扮都是流行的服飾,幾乎每個人物都像時裝模特一樣,他們的視覺來自他們的生活。周偉華并沒有對這種生活作出他的評價,但它的展示是具有象征性的,這些物品并不僅暗示著視覺經驗的環境,更深刻的是,在消費社會中圖像具有擴大和促進消費的功能,就像人的視覺經驗被圖像所改造一樣,人的日常生活也被商品殖民化了。在他畫中的少女不是生活的真實寫照,但那種廣告模特的形象、造型和服飾猶如少女的夢幻,暗示了一種理想化的追求,是人的欲望與理想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和困惑。在虛假的歡樂和消費的幻覺中,人的本質被異化為物質利益的實現,周偉華的畫準確地把握了自我,他似乎是在分析自身經驗的過程中尋找象征的符碼,他不像現代主義藝術那樣有意追求形似的創造,而是自身經驗的直接展示。雖然他是在第二然中積累形式語言,但經驗的真實仍使它的繪畫生動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