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她出生在北京的一個書香世家,走過快一個世紀了,如今的她卻有了一個很特別的綽號——“老妖精”。對于這個綽號,她不僅不生氣,而且還覺得“特親切,挺好玩的”。
是的,她是一個挺看得開、很會為自己找樂子的人。46歲那年,她得了擴散型乳腺癌。但在她看來,這不過是給她提升免疫力的一個機會而已。
在接受完手術、傷口拆線后,她就出院了。回到家后,她便從朋友那兒借來了一架手風琴,一邊拉,一邊唱:“革命人永遠是年輕……”拉著唱著,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是那樣地投入,宛然就是一棵挺立在森林中四季常青的大松樹。從此,在她的院子里,每天都會飄蕩著悅耳的旋律與動聽的歌聲……
果然,奇跡發生了,一段時間后,疾病疼痛的程度開始減輕,次數減少;又過了一段時間,癥狀竟然全部消失。
可生活總是不盡人意,好事不多見,壞事卻連著來。20年后,她又接連失去了心愛的女兒和相伴走過風風雨雨的老伴。人生最痛苦的莫過于親人逝去自己還活著,堅強如斯的她也一度陷入了迷茫之中,疾病由此乘虛而入,腰椎發生大幅度側彎,每天疼痛不已。
兒子和孫子都在國外工作或學習。為了不影響孩子們的心情,當孩子們回到她身邊時,她總會強打起精神,以快樂的形象出現在晚輩們面前。最后,她想通了:與其這樣強裝,不如讓自己的精神狀態真正好起來。
于是她開始她像小學生一樣,每天在日記本上標注符號:如果自己的表現不令自己滿意,就畫個黑旗,馬上改正過來;遇到自己發脾氣了,就畫個“小黑饅頭”,表示快進墳墓了,要趕快出來。
這樣的方法也有效果,但她認為并沒能讓自己真正快樂起來。后來她發現換一身衣服倒是挺管用的:心情不好了,換上一套衣服,心情就大不一樣了。由此有時一天她甚至會換上3套衣服。而這些衣服大多數都是她自己縫制或用晚輩們的舊衣服改做的。如今,她有100多套不同季節的衣服,還有100多件各種風格的項鏈、耳環和胸花等小飾品。
穿戴得漂漂亮亮了,她就往人多的地方去,比如上公園。到了公園,心情大好的她還會翩翩起舞,她跳的是最時興的街舞。公園里盡管全是陌生人,但她總是先與人打招呼。她的招呼可與別人不一樣,面對那些剛剛見面的老姐妹,她要么像古代婦女一樣:兩腿一曲,腰肢一扭,款款地道一聲“萬福”;要么像旗人一樣:小碎步一跑,雙袖“噼里啪啦”一頓拍,單腿一蹲,來一個標準的“請安”。于是人們的笑聲會接連不斷。
招呼打完了,她就跳開了,這些舞蹈全都是她自己編的,由于她豐富的人生閱歷,使得這些舞蹈頗富有感情與內涵。舞跳完了,她還十分認真地來一個“謝幕”,四周的人便報以熱烈的掌聲……
時間一長,于是人們“老妖精、老妖精”地叫開了,這是對她的一份敬佩和尊重。
她叫宋書如,退休前是中科院植物所學報的編輯。
宋書如如今家中沒有保姆,諸如買菜、做飯、打掃衛生全由她自己做。心情舒暢愛勞動的她,身體還真的變得結實起來。2008年,有一天上午她去中央電視臺做節目,下午又要接受一家報社的采訪。電視臺的節目中午12點過后才結束,惟恐外地記者久等,出了電視臺大門,她便一溜小跑地去趕公交車,可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人們一見是她,便爭著過去要攙扶。她卻說:“別忙,朋友們先躲開,讓我掄一掄腿再說。”她認為這是一個試試自己身體是否結實的好機會。一掄腿,沒有哪兒痛,她樂呵呵地站了起來,又一溜小跑地去乘車了。那時,她已經是87歲的高齡了。
60多歲時她還不懂英語,可80歲那年,她在北京用英語朗誦薩繆爾的《青春》,語驚四座,獲得了“北京市民講英語”一等獎;81歲時,她參加了全國金牌形象大使電視大賽,與眾多18歲左右的少女同臺競技,她以一頭銀絲盤成整齊的發髻,一件艷黃的洋裝上衣,縐紗的裙子,白色帶花的低跟小鞋,以及耳畔衣領處精致的閃閃發光的裝飾品——這樣一種美輪美奐的形象,以及充滿睿智又不乏風趣幽默的談吐,終以99分的絕對優勢獲得北京賽區的冠軍;在后來的全國總決賽中獲得季軍。她還在82歲時出版了《幸福生活密碼》一書。
2011年12月,90歲的宋書如又出現在了中央電視臺與北京電視臺的節目中,依然是一個穿著時髦、精神矍鑠、神采奕奕、思維敏捷、步履輕盈的“老妖精”。■
(責編 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