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立巖, 許鵬文, 吳艷梅
(1.裝備學院 研究生管理大隊,北京101416; 2.裝備學院 裝備采辦系,北京101416; 3.65731部隊)
美軍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equipment acquisition data resources management,EADRM)始于 美 軍CALS(continues acquisition lifecycle support)戰略,它是指對武器裝備的研制、生產、試驗和保障等過程中產生的技術數據和管理數據,從需求、獲取、控制、集成和共享等過程角度進行管理的活動。美軍采辦文件將該類管理活動簡稱為數據管理(data management,DM),其定義是[1]:為識別和管理數據需求,以便及時、經濟地采集此類數據,確保擁有足夠的數據可以滿足預期應用,使數據的分發或傳輸能夠到達應用地點,并且最終可將這些數據用于應用分析,進而利用一系列政策、系統和步驟達到上述目標的過程。因為美軍在一般情況下將“數據”與“信息”作為等同概念[2],而數據或信息又是一種具有經濟價值的資源,所以為區別裝備采辦中的數據管理活動,本文亦將其稱為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美國國防部于2010年發布的《技術開發策略和采辦策略備忘錄》,將“數據管理”列為技術開發策略/采辦策略之一,稱為“數據管理策略”。該策略明確要求對Ⅰ類和Ⅱ類采辦項目進行長期的數據管理和評估。可見,EADRM在美軍裝備采辦管理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而美軍也在長期的裝備采辦實踐中形成了一套EADRM行之有效的方法,并在此基礎上不斷賦予其信息化的管理特色,使EADRM成為美軍裝備采辦信息化建設的重要內容。
美 軍 在2000年、2002年 和2003年 版DoDI 5000.2號文件《國防采辦系統的運行》中,關于EADRM體現出2個特點:一是以表格形式列出在各個采辦階段和里程碑節點所需的法令性和條例性的信息要求;二是將數據管理作為作戰與保障階段的一項重要工作。在2003年版DoDD 5000.01號文件《國防采辦系統》中,更是在附錄1第E1.1.20節“項目信息”中明確規定國防采辦過程中的項目主任或其他參與者必須向決策者提供DoDI 5000.2號文件中所列的“法令性和條例性的信息”。同時還要求:里程碑決策當局應適當裁剪信息需求以保證其最小化,一體化項目小組(integrated product teams,IPT)應促進項目信息的管理與交換。
2007年美國國防部長辦公室發布了政策備忘錄《數據管理與技術數據使用權》;而后2008年美國國防部頒布的新版DoDI 5000.02號文件,在其附件12第9部分再次闡述了“數據管理與技術數據使用權”的相關要求,形成目前美軍較完整的EADRM政策體系[3-5](以2007年修訂的2003年版DoDD 5000.01和2008年版DoDI 5000.02為準),如圖1所示。

圖1 美軍開展EADRM的政策依據和主要參考文件
其中,DoDD 5000.01和DoDI 5000.02號文件為最頂層指導文件,提出了關于EADRM的總要求。國防采辦指南、保障性評估指南、產品保障指南、產品保障范圍等指南性文件是對開展數據管理工作的一些參考文件。可以看出,美軍EADRM集中但不局限于產品數據的管理,具有CALS戰略以產品為中心的數據管理思想,更是對CALS戰略的一種繼承和發展。
美軍將數據管理集成于裝備采辦的不同階段,因而對數據管理的壽命周期和各階段的重要里程碑工作進行了劃分,包括:采辦計劃階段中的①準 備《工 作 說 明 書》(statement of work,SOW)、②數據征集(data call)、③數據需求評審委員會(data requirement review board,DRRB)或與之等效的批準、④承包商資格認證;合同授予階段中的⑤合同授予;合同授予后階段中的⑥數據協商會議或過程中評審、⑦數據的檢驗、驗收和存儲。
需要注意的是,數據管理壽命周期在不同的采辦合同授予前后都要重復進行,它與采辦管理壽命周期之間的關系,如圖2所示。

圖2 美軍數據管理壽命周期與采辦管理壽命周期的關系
美國國防部近年的采辦政策是鼓勵實踐創新或采納有效的商業實踐方法,在獲取和維護裝備或勞務的過程中采用基于“效果”的戰略,在保證實施“效果”的前提下,美軍不同軍種和業務部門、國防工業部門在開展EADRM的過程中可能會產生不同的組織實施方式和實踐經驗,具有一定靈活性,但基本框架不會發生變動,如圖3所示。

圖3 美軍EADRM的實施框架
美軍EADRM的實施,是以DoDD 5000.01、DoDI 5000.02和《國防采辦指南》為政策依據。在管理方法上,主要沿用CALS時期頒布的國防部手冊DoD 5010.12-M《技術數據的采辦與管理程序》并結合商業數據管理的實踐經驗。而后,在遵守有關數據知識產權的法律、聯邦采辦條例(federal acquisition regulations,FAR)及國防部補充條例(defense federal acquisition regulations supplement,DFARS)要求的同時,按照一定的組織方式,共同構成對EADRM實踐的指導,并最終落實到具體裝備采辦項目的數據管理工作當中。
美軍按照裝備采辦項目的不同,組建采辦管理體制中最基層的管理組織即項目辦公室,直接經管每個特定項目,其負責人為項目主任[6]。美軍項目辦公室通常會設立專門的數據管理人員(data manager)來履行數據管理職能,協助項目主任完成數據管理工作,其職責包括:①評估系統設計、制造與維護所需的數據資源;②評估用于生產、維護與升級競爭所需的數據資源;③準備數據管理策略,以獲取對實施全方位項目管理所需的合同數據。數據資源管理貫穿采辦的全壽命周期,數據管理人員需要與項目的其他管理人員進行溝通和協調,以期能夠正確地識別數據需求,如圖4所示。
由于數據管理涉及數據的知識產權問題,如果數據管理工作執行不當,將可能引起諸多法律糾紛,所以數據管理工作在美軍的項目管理中占有重要地位。美國國防部要求數據管理人員必須經過培訓并具有實踐經驗,在通過資格認證后才能上崗,以確保數據管理人員的素質,保證項目數據管理的正確實施。

圖4 美軍數據管理人員與項目其他人員和職能之間的關系
美國國防部作為數據的使用者,需在考慮項目各個方面因素之后制訂數據需求規劃。數據需求規劃的關鍵是在軍方與承包商簽訂各類采辦合同之前確定整個項目的必要數據需求。其中,數據需求主要是從《工作說明書》(SOW)中闡述的工作任務中生成,數據征集(data call)是美國國防部獲取數據需求的主要方式,由數據管理人員向由來自國防部各部門及承包商代表組成的IPT成員征集各自的數據需求,然后對這些數據需求進行匯總、評審和篩選的過程。通過數據征集,可以較全面地掌握一個項目有關產品、技術、管理等各方面的數據需求。
美軍EADRM的最大特點之一是采用法律手段對數據需求進行固化,即在簽訂各類采辦合同時,利用合同條款規范數據需求。美軍對合同數據需求進行規范的方法有[7-9]:①合同數據要求清單(contract data requirement list,CDRL),是采用標準化表格來簡明、清晰地描述軍方最小必要數據需求的方法,與其對應的是國防部標準表格1423(DD Form 1423);②數據項描述(data item description,DID),是與CDRL配合使用的方法,它描述了CDRL中所列數據項的具體格式、內容、使用目的等詳細要求,與其對應的是國防部標準表格1664(DD Form 1644)。其中,CDRL是軍方利用合同來規范數據需求的最重要機制,它是SOW和DID之間的橋梁。SOW、CDRL和DID之間的關系如圖5所示。

圖5 SOW、CDRL和DID之間關系示意圖
美軍還為DID制定了統一標準,頒布了軍標MIL-STD-963B:《數據項描述》,并將其分為2種,一種是可以在采辦合同中重復應用的DID,經過批準后便被列入DoD 5010.12-L:《采辦管理系統與數據要求控制清單》(acquisition management systems and data requirements control list,AMSDL);另一種是一次性的數據項描述,只用于一些特殊的數據要求,采辦項目結束后即作廢,并不列入AMSDL。
為了確保軍方數據需求的合理性,美軍建立了相應的數據需求評審機制。該機制的運行主要是通過建立數據需求評審委員會(DRRB)來實現。DRRB成員來自國防部各部門和領域的專家,他們擁有批準各自領域相關數據需求的直接權力,其中設1名主席,擁有所有與DRRB活動相關的最終決策權。DRRB的職能是評審所有的CDRL和其他特殊的數據需求以保證這些需求適用于采辦項目并盡量減少數據需求的冗余,同時確保這些需求在采辦合同中進行適當的規范。在評審過程中,如果DRRB意見無法統一,可以提交至更高的組織層級進行定奪。DRRB在管理上即可以獨立運行,也可以納入IPT管理過程。若采辦項目未成立DRRB,那么DDRB的等效職能可由采辦項目設立的數據管理人員負責履行。
由于美國具有嚴格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因此美軍在采辦裝備的同時還需采辦與其相關的技術數據和計算機軟件的許可權(data license rights),這在美軍EADRM中占有重要地位。數據許可權是指政府能夠使用、再生產、改進和發表所交付的知識產權的權利。數據許可權分為5類:無限權(unlimited rights)、政府目的權(government purpose rights)、有 限 權(limited rights)、約束權(restricted rights)和特殊許可權(special license rights)。數據許可權一般由數據開發的投入資金來確定,如果數據是完全由政府資助開發的,那么政府擁有數據的無限權;如果數據是完全由承包商資助開發的,那么政府通常只擁有數據的有限權或約束權;如果數據由政府和承包商共同資助的開發的,那么政府擁有數據的政府目的權,可將數據用于競爭性采購等非商業目的;政府還可以采用談判的方式在數據有限權的條件下通過支付相應費用,協商獲取更多的數據許可權。
數據的集成與共享,是美軍EADRM的關鍵環節,它是構建“集成數字環境”的基礎。“數據集成”是指在不同組織和用戶之間共享數據的能力,其目的是為了“數據共享”,即數據一旦被開發出來,所有跨職能域的授權用戶都可以使用這些數據進行協同工作。美軍所謂的“數據集成”,強調的是裝備采辦數據資源在國防部甚至聯邦和盟國等更大范圍內的全局共享。為實現上述目標,一方面,美軍建立了軍事工程數據資產定位系統(military engineering data asset locator system,MEDALS),作為國防部工程制圖唯一的中心定位系統來提供服務,其數據索引信息主要來自各部門級數據倉庫,如聯合工程數據管理信息與控制系 統(joint engineering data management information and control system,JEDMICS)和軍工企業的產品數據管理(product data management,PDM)系統等。另一方面,美軍在國防部范圍內大力推廣網絡中心全局服務(net-centric enterprise services,NCES)戰略,利用先進的全球信息網格實現面向服務的數據資源共享,如美軍2009年實施的面向服務體系結構的采辦可視化就是加強裝備采辦數據資源集成與共享的成功案例[10]。
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體制機制是指為實現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目標,進行決策與實施管理的組織機構、運行機制和法規制度。因此,我軍開展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首先要考慮的就是設立專門的數據資源管理機構,培養稱職的專業管理人員,負責履行管理的計劃、組織、協調和控制等職能;其次,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是一項系統工程,開展該項工作必須明確相應的原則、規范、流程、運作方法等,即運行機制;最后,制定規范軍隊裝備采辦管理部門、軍工企業及其之間有關數據資源管理的責權關系、協作關系和行為準則的法規制度,是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得以正常進行的保證。
所謂的“流程”可以理解為一系列相關活動組成的,并按照一定的先后次序發生的,具有某種特定輸出的業務過程,即將輸入轉化為輸出的一組相關的資源和活動[11]。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體制機制,無論是組織機構、運行機制和法規制度,在工作實踐中都要落實到一系列具有“先后順序”和“輸入輸出”的管理活動上,這些活動最終將體現在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的流程上。雖然“流程”屬于運行機制的范疇,但作為體制機制在過程上的體現,其重要性更加值得關注。因此,借鑒美軍的實踐經驗,研究建立步驟清晰、內容明確、操作性強的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流程模型,是我軍開展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的重要任務。
信息化條件下,利用信息技術,加強數據資源的集成,使數據資源一旦生成便可在裝備采辦的全壽命周期和所有職能域內被發現、檢索、訪問和使用,最終實現數據資源的全局共享,是促進裝備采辦業務變革,提高裝備采辦效益的必經之路。因此,我軍可積極借鑒美軍裝備采辦信息化建設的經驗,在構建涵蓋裝備采辦全過程的統一產品數據模型并統一必要的數據及其管理標準的基礎上,利 用XML、SOA(service oriented architecture)、PDM和NCES等 信 息 技 術 來 加 強 裝 備 采辦數據資源的集成與共享。同時,我軍還應大力培育裝備采辦數據資源共享的文化和理念,積極打破條塊思維、更新觀念,加大裝備采辦數據資源集成與共享技術的研究投入和人才培養力度,努力推動我軍裝備采辦信息化建設的有效開展和逐步完善。
目前,我軍尚未有效開展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的實踐,裝備采辦過程中軍方與軍工企業之間的數據資源交互存在數據需求不規范、政策法規和配套制度不明確、管理標準不完善等問題,使得裝備采辦信息化建設對于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的客觀要求與現實情況形成了矛盾。因此,美軍自20世紀80年代末推行CALS戰略以來,經過長期積累形成的裝備采辦數據資源管理實踐經驗和做法,對于我軍解決上述問題、化解矛盾具有積極的借鑒意義,也為進一步開展相關研究和實踐提供了啟示和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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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ssistant Secretary of Defense Production and Logistics.DoD 5010.12-M:procedures for the acquisition and management of technical data[R].Washington:Department of Defense,1993:1-20.
[2]Joint Chiefs of Staff.DoD Joint Publication 1-02:department of defense dictionary of military and associated terms[EB/OL].[2011-08-09].http://www.dtic.mil/doctrine/jel/doddictt.
[3]Under Secretary of Defense(AT&L).DODD 5000.01:defense acquisition system[EB/OL].[2011-08-09].https://acc.dau.mil/CommunityBrowser.aspx?id=314789.
[4]Under Secretary of Defense(AT&L).DODI 5000.02:operation of defense acquisition system[EB/OL].[2011-08-09].https://acc.dau.mil/CommunityBrowser.aspx?id=332529.
[5]Defense Acquisition University.Defense acquisition guidebook[EB/OL].[2011-08-10].https://dag.dau.mil.
[6]白鳳凱,方家銀.世界主要軍事強國軍事裝備采辦管理[M].北京:兵器工業出版社,2005:53.
[7]Department of Defense.MIL-HDBK-245D:Handbook for preparation of statement of work(SOW)[R].Washington:Department of Defense,1996:1-30.
[8]Department of Defense.MIL-STD-963B:data item descriptions(DIDs)[R].Washington:Department of Defense,1997:2-25.
[9]Under Secretary of Defense(AT&T).DoD 5010.12-L:acquisition management system and data requirement control list(AMSDL)[R].Washington:Department of Defense,2001:1-28.
[10]許鵬文,鄒立巖.美軍裝備采辦可視化研究[J].裝備學院學報,2012,23(4):54-58.
[11]王田苗,胡耀光.基于價值鏈的企業流程再造與信息集成[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