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自來水公司,都有個查漏隊。一到夜深人靜,他們就要出去,拿著一根空心桿子,貼地一聽,就知道哪一段管子漏水。
我認識的不少老男人,在男女關系上,也很像這些“聽漏工”。女人再復雜的彎彎繞,他也能發現孔隙在哪兒。從技術派的角度說,雙方都是聽音辨漏,功底也不相上下。不同的是,人家是要維修堵漏;但老男人的目的、是要把孔隙挖大。
有一位老兄說,他有個要命的毛病、一見到心儀的女人,就雙手冰涼,汗出如漿。冷冷膩膩的雙手,讓他一直不敢觸探女人。某日,他突然被一只汗津津的小手緊緊攥住,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是干燥的。何故?因為他對那女人毫無感覺,雙手自然正常。但忽然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雙手,在任何女人面前都是溫暖干燥的。于是,輪到他準確地攥住一雙汗津津的小手了。
到后來,基本上,他那干爽的大手,撫上誰的玉肩,誰的芳心就如蒸鍋里的螃蟹——掙扎的動靜,聽上去不小,但頂得起鍋蓋嗎?當然啦,他也不是那么輕易出手的。
有些事,只有等到荷爾蒙的流速平穩下來,你才辦得到。就像那些“聽漏工”,只有等到夜深人靜,路面車流少了,才能聽出漏水聲。當你還年輕時,常常收為什么都聽清了,其實只是自己荷爾蒙的咝咝聲。老男人就不同了,哪怕對方覆蓋者再厚的混凝土,他一側耳,一比劃,只要挖下去,定能遇上晶瑩的噴濺。
據說,三五個聽漏工,一年查出的漏水量,相當于一個小型水廠。當然、能讓專業聽漏工興奮的,肯定是危在旦夕的暗漏點;對小小的滲水、他們只是做個記號而已。老男人也不是對一切孔隙都有興趣,女人的情感滲漏,他點滴在心,表面上擺出一副維修的架勢,其實早已在計算工時與花費。管子太新,滲漏似有似無,整起來太耗工時,不值;管子太舊,縫隙銹跡斑斑,弄不好就要濺自己一身,也不值。所以,不少傷心女子在傾訴時,以為對方是稱職的藍顏知己,實際情況是,你內心的縫隙,只被“聽漏工”做了一個記號。
情感世界,從來都是幽暗空間。再有職業精神的“聽漏工”,也難免誤聽誤撞。比如前兩天,就有一位老哥抱怨,他聽了好久的那位可愛女士,接吻時居然牙關緊咬。天哪,連舌頭怎么用都不懂的純潔,成本肯定是天價,他哪兒敢再碰?做個專業分析,結論是,縫隙剛好,不過一旦水柱沖天,估計很難收拾。材質優良的器物,配件也昂貴,這老哥自忖不是,只能拉倒。
這只是小概率事件。大部分的情況是,女人自以為憑著直覺,就能保護自己。滲水的聲音,就是讓你聽到又怎么啦?總閘一關,找哪個維修,還不是我自己說了算。如果情況這么簡單,“聽漏工”再多也枉然。實際是,她總以為自己的直覺等于理智,又認為總閘反正是自己控制的,結果一不小心,絲絲滲水就被人挖成了嘩嘩噴泉。
當然,有些老男人的問題在于,空床期很短,又經常意興闌珊。這種情況下,對方往往反角色成了“聽漏工”。男人自以為在“聽漏”,結果被別人聽走自己的漏水點。有一位開新款雷克薩斯的老兄,每次碰上我就嘆惜,我本來就不愛把妞,憑什么妞兒一直涌來,又都質量不高?有朋友幫他分析:“不然,你換一部奧拓或者鈴木試試?人家都沖著好車,沒沖著你的人嘛。”依我看,其實好女人也愛好車,只是太矜持,不喜歡“聽漏”,還總認為,開好車的都不是好男人,稍一猶豫,就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聽自來水公司的朋友說,這幾年,聽漏工的裝備越來越先進,但聽漏也越來越難,因為地面越來越厚實,管網材質也越來越好。不過,男女之間的“聽漏”情況倒是未必如此。上不上床,什么時候上床,早就不是問題了。更要命的是,誰跟誰才對上了眼,一天就幾十個短信,十幾個電話,電腦QQ隨時閃著,安全套等一應家什還隨身帶著。換個行話說,人家的窨井蓋本來就開著,管道啦閥門啦接口啦什么的,都在地面明擺著,哪怕是幾滴小水珠,也能一眼掃到。照此下去,“聽漏工”的本領就要失傳了。可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