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還沒頂上溫網冠軍頭銜之前一樣,佩特拉·科維托娃回到布拉格之后每天還是會開著她那輛略顯破舊的斯柯達,驅車半個小時前往俱樂部訓練。有記者注意到了科維托娃的車,半開玩笑地問她是不是應該拿溫網獎金改善一下生活了,佩特拉立馬反駁說:“我一直開斯柯達,在英國也見過有人開它,這車的性能是一流的。我平時每天開車只需要一個小時,這種情況下有必要換新車嗎?我不覺得。”說到底,佩特拉不想因為全英草地俱樂部新科冠軍的榮譽影響到固有的生活方式,她在溫網之后唯一做出的改變應該就是拿出了部分獎金來修繕家鄉富爾內克的網球訓練場。
當然對旁人來說,他們有充分的理由改變對科維托娃的看法,因為她那天在職業網壇最盛大舞臺溫網決賽場上所展現出的東西給人的印象太過深刻了。在演員們看來,正式演出之前的候場總是最熬人的。而決戰前一天的預熱新聞發布會無疑在很大程度上考驗著莎拉波蛙和科維托娃的神經。特別是第一次進入大滿貫決賽的佩特拉,記者們一直嘗試著從不同角度發掘出決賽壓力給她帶來的細微變化。“我會更多地關注比賽本身,專注于每一分,不去過多地考慮冠軍頭銜。”佩特拉標準答案式的回答沒有消除絕大多數人對她的疑慮。
晉級決賽的道路上,佩特拉贏球的方式是令人信服的,她每場比賽都可以在將非蛩迫性失誤控制得與對手相當的情況下,轟出兩三倍、甚至四五倍于對手的制勝分。當萬眾矚目的決賽開始以后,當觀眾們發現佩特拉真的依然在用這種方式打球之后,人們的擔心似乎一下子都轉移到了莎拉波娃的身上。幾乎整場比賽,佩特拉都在用她極具特點的發球、強勢的正反手平擊球進攻和適時的上網壓制著莎拉波娃。最后時刻,佩特拉用網球場上最直接最簡單的方式——ACE拿下賽點時,大家突然發現真正震懾心里的不是科維托娃的技戰術能力,而是這個21歲姑娘在溫網決賽場上舉重若輕的狀態。
“專注于比賽,專注于每一分”,佩特拉是第一次進入大滿貫決賽球員中少有的說到做到的人。對于奪冠,佩特拉確實沒考慮得太多,她完全沒有準備晚宴上所需要的禮服。這個冠軍對佩特拉而言的確來得有點快,從去年止步半決賽到今年加冕,這是職業球員生涯的一大跨越。正如佩特拉十六歲才走出總人口僅有6,000人、只有4片網球場的小鎮富爾內克,邁上職業網球的道路,5年之后就成了好網壇首屈一指的人物。
“直到十六七歲,我都請不起教練,都是我爸爸教我打球,而且我也沒有任何可以練球的伙伴,唯一的對手只有我的父母和兩個兄弟。”佩特拉回憶道。要知道她的父親和兩個兄弟都和職業網球沾不上一點關系。這故事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佩特拉·科維托娃能取得如今成就最合理的解釋就剩下了——她天生就是個打網球的料。當你一次次地看到她以匪夷所思的球速和角度回擊對手的發球時,你會更加篤定這一點。而且,佩特拉還在以驚人的速度進步著。
上述這些讓很多評論家把科維托娃的這個溫網冠軍看得意義非凡。2011年的溫布爾登很可能成為一個標志,以威廉姆斯姐妹和比利時雙姝為代表的時代真的要日薄西山了,科維托娃、阿扎倫卡、沃茲尼亞奇等人所組成的“泛90后集團”顯得沖勁最足。人們更是將一種設想套到了佩特拉的身上,那就是在不久以后統治女子網壇。這個設想聽起來多少有些沉重,如果說當溫網決賽結束后,最燦爛的笑容綻放在佩特拉的臉上,我們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出讓人心曠神怡的童話,那么評論家們為佩特拉未來設置的劇情則是不折不扣的好萊塢大片的味道。只是童話里充滿天賦的公主,真的能變成好萊塢里那些被賦予苛刻要求的女主角嗎?
捧杯以后佩特拉表示:“我希望這不是我最后一個大滿貫冠軍。我們將來再看。”她稱自己一定要保持健康的身體,并繼續改善發球。面對統治女子網壇這樣一個宏大的命題,佩特拉接下來要做的是,繼續展示天賦,挖掘潛力,嘗試用她那股古井無波般的氣場創造更大的奇跡。
米蘭·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里還有一句經典名言:“經歷一次,就等于什么也沒有。”這句話之于人生來說體現更多的是一份無奈,但之于職業網球來說需要的則是一份明達。在一個渴望更多大滿貫冠軍的人眼中,這個沉甸甸的溫網冠軍在今后確實需要變得不足掛齒,佩特拉真正該記得的是她如何為之付出過努力和她在溫網決賽中那舉重若輕的狀態。
溫網之后在布拉格的日子對佩特拉來說是寧靜而愜意的,她說:“沒比賽的時候自己喜歡跟家人一起,宅在家里,我不喜歡太吵鬧的地方。”不過閑暇時的科維托娃也有自己的興奮點:“我最喜歡看犯罪小說,很刺激。”
說到這里,或許你多少感覺到了,佩特拉·科維托娃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她懂得如何處理生活中的輕與重,也懂得如何處理網球場上的輕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