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愿
時間好比是一把鋒利的小刀,如果用的不恰當,會在美麗的面孔上刻下深深的紋路,使旺盛的青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的消磨掉,但是,使用恰當的話,它卻能將一塊普通的石頭雕刻成宏偉的雕像。圣瑪利亞女校雖然已有50年歷史,仍是一塊只被雕琢的普通白石。隨著時光的流逝,它也許會被塵埃染污,受風雨侵蝕,或破裂成片片碎石。另一方面,它也可以被時間的小刀仔細的,緩慢的,一寸一寸的刻成一個奇妙的雕像,置于米開朗基羅的那些輝煌的作品中亦無愧色。這把小刀不僅為校長、教師和明日的學生所持有,我們全體同學都有權利操縱它。
如果我能活到白發蒼蒼的老年,我將在爐邊寧靜的睡夢中,尋找所熟悉的穿過綠色梅樹林的小徑。當然,那時侯,今日年輕的梅樹也必已進入愉快的晚年,伸出有力的臂膊遮蔽著縱橫的小徑。飽經風霜的古老鐘樓,仍將兀立在金色的陽光中,發出在我聽來是如此熟悉的鐘聲。在那緩慢而莊嚴的鐘聲里,高矮不一、臉蛋兒或蒼白或紅潤、有些身材豐滿、有些體形纖小的姑娘們,煥發著青春活力和朝氣,像小溪般涌入教堂。在那里,她們將跪下祈禱,向上帝低聲細訴她們的生活小事,她們的悲傷,她們的眼淚,她們的爭吵,她們的喜愛,以及她們的宏愿。她們將祈求上帝幫助自己達到目標,成為作家、音樂家、教育家或理想的妻子。我還可以聽到那古老的鐘樓在祈禱聲中發出的回響,仿佛是低聲回答她們:“是的,與全中國其他學校相比,圣瑪利亞女校的宿舍未必是最大的,校內的鮮花未必是最美麗的,但那里無疑有最優秀、最勤奮好學的小姑娘,她們將以其日后輝煌的事業來為母校增光!”
聽到這話語是,我的感受將取決于自己在畢業后的歲月里有無任何成就。如果我沒有恪守本分,丟了榮耀母親的權利,我將感到羞恥和悔恨。但如果我在努力為目標奮斗的路上取得成功,我可以欣慰的微笑,因為我也有分用時間這把小刀,雕刻出美好的學校生活的形象,雖然我的貢獻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秋 雨
雨,像銀灰色黏濕的蛛絲;織成一片輕柔的網;網住了整個秋的世界 。天也是暗沉沉的,像古老的住宅里纏滿著蛛絲網的屋頂。那堆在天上的灰白色的云片;就像屋頂上剝落的白粉。 在這古舊的屋頂的籠罩下;一切都是異常的沉悶。園子里綠翳翳的石榴、桑樹、葡萄藤;都不過代表著過去盛夏的繁榮,現在已成了古羅馬建筑的遺跡一樣;在蕭蕭的雨中瑟縮不寧,回憶著光榮的過去。 草色已經轉入憂郁的蒼黃,地下找不出一點新鮮的花朵;宿舍墻外一帶種的嬌嫩的洋水仙,垂了頭,含著滿眼的淚珠,在那里嘆息著它們的薄命,才過了兩天的晴美的好日子又遇到這樣霉氣熏蒸的雨天。只有墻角的桂花,枝頭已經綴著幾個黃金一樣寶貴的嫩蕊,小心地隱藏在綠油油橢圓形的葉瓣下,透露出一點新生命萌芽的希望。 雨靜悄悄地下著,只有一點細細的淅瀝瀝的聲音。桔紅色的房屋,像披著鮮艷的袈裟的老僧,垂頭合目,受著雨底洗禮。那潮濕的紅磚,發出有刺激性的豬血的顏色和墻下綠油油的桂葉成為強烈的對照?;疑陌]蛤蟆,在濕爛發霉的泥地里跳躍著;在秋雨的沉悶的網底,只有它是唯一的充滿愉快的生氣的東西。他背上灰黃斑駁的花紋,跟沉悶的天空遙遙相應,造成和諧的色調。它噗通噗通地跳著,從草窠里,跳到泥里,濺出深綠的水花。
雨,像銀灰色黏濕的蛛絲,織成一片輕柔的網,網住了整個秋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