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國際互聯網名稱和編號分配公司(ICANN)宣布最后5組IP地址耗盡。4月6日,亞太互聯網絡信息中心主席保羅#8226;威爾遜稱,亞太地區的IPv4地址將于本月底耗盡。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稱,該中心掌握的IP地址將于今年年底前耗盡。
我國從1992年啟動下一代互聯網研究,并于2003年啟動下一代互聯網示范工程。官方的說法是“工程覆蓋了20個以上的城市,60個節點,300多個駐點網,已經建成世界上最大的IPv6骨干網絡。”
然而,全球IPv6論壇主席Latif Ladid在最近的IPv6峰會上,對中國卻另有一番評價。他說,在IPV6的全球路由表里,中國只有137個組織接入IPv6網,全球排第14位。而這137個中沒有一個能支持千萬級的用戶接入。他說,中國還沒有真正在IPv6發力。
中國互聯網發展空間巨大。Latif Ladid說,在IPv6部署上,中國的需求更迫切,美國其實也在等待中國。我們本來認為美國應該在后面,現在的情況相反,中國在后面。
美國已經要求所有設備制造商2010年7月前必須使用IPv6標準,歐盟要求2010年25%的用戶能夠連接到IPv6。我們在國家層面,不僅沒有時間表,甚至沒有應對策略,完全失語。
從技術上看,IPv4與IPv6是兩張網。現有的IPv4網因為沉淀資產巨大,不可能全網升級到IPv6。而建設新的IPv6網,又進入投資巨大、“沒有殺手級應用不建網,沒有網開發不了殺手級應用”的無聊怪圈。在這一怪圈下,以NAT為代表的,各種對現有IPv4網修補、而不建新網的技術方案相繼推出。這些方案共同的特點是不占用公共IP地址,而引入私有IP地址。這樣,即便IPv4的地址耗盡,仍可用私有IP發展業務。
可是,引入私有IP地址后,IPv4下全網端到端的透明連接不復存在,不能以簡潔的方法確認連入設備的物理地點和身份,從而給全網的管理帶來極大困難。例如,谷歌就表示,谷歌根據地址投放廣告,如果不能夠追蹤最終地址,這會讓谷歌的損失達200億美元。
這次IPv6峰會傳達的信息很明確,專家、運營商、設備商和互聯網公司眾口一辭,認為IPv6仍是從根本上突破互聯網發展瓶頸的方案,但需政府主導推動。如果國家沒有明確的IPv6部署戰略,我國只好滑向各種各樣的NAT。
這件事也暴露了我國目前自主創新體系軟肋——缺乏重大技術部署的戰略決策能力。從前我們發愁不掌握核心技術。掌握了一些以后,又發現不論在國際還是國內,凡是對未來至關重要的核心技術其實是相互競爭的一組技術,每一種都有風險,每一種都代表不同集團利益,每個專家都從屬于某個利益集團。如果不進行戰略選擇,所掌握的核心技術不可能變成商業利益,占領戰略制高點不能落實。國家層面IPv6失語的問題就出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