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媽的家教

這世上沒有調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會調教的父母。家教的苦功與甜果真的是比天還高比地還厚，誰也別說自己做到最好了，做到無可奈何了。孩子最服氣最順從的只是完美的母性與真情，包括她這樣的后娘！

小可在小區是個臭名遠揚的孩子，14歲就成了小偷小摸、打架泡妞的老手。拘留所拘留他的同時學校也將他開除了，小可后來索性流竄在外再不回家。早在一年前，他的親生母親就被小可給活活氣死了。小可的父親是菜市場賣肉的，文化不多，對兒子從最初的“欣賞”到打罵再到無奈，最后逢人便說：“這個不肖子，我現在是除了一刀捅了他之外再沒別的辦法了！”

這時，菜市場一個賣菜的寡婦走進了小可父親的生活。別人都說這寡婦是大睜兩眼往火坑里跳，連小可的爹也勸道：“算了吧，別的不說，光那混蛋兒子也會把你氣死整死！”癡情又潑辣的她笑著說：“那好，我就調治好兒子再跟你結婚！”

寡婦并沒有什么高招，只有一定要“調治好兒子”的癡愿。她白天掙錢糊口，晚上跑斷腿磨破嘴終于打聽到小可與幾個同伴租住一屋，小偷小摸之外便是沒命地泡網吧、游戲廳，她還沒來得及見小可，小可又因在車上割包被拘留了。她去看小可，送吃喝送錢，小可只管接，就是不接她的話。她試著問：“我當你的娘，供你上學，行不？”小可當著干警的面踢了她一腳：“我宰了你！”她抹了眼淚之后，仍是天天去看小可，送吃送喝。釋放的那天，她去接小可，剛出拘留所，小可一把推開她撒腿就跑，她死追活追沒追上。

小可的爸也是個剛烈之人，拉著寡婦便去辦了結婚證。他勸她：“你別再費勁了，我沒那個兒子，咱再生！”她說：“不行！兒子都教不好，啥也好不了！”她生意也不做了，找啊找，又找到了小可的新租房，闖進去，拉起小可就走：“回家！”小可邊掙邊吼：“你他媽是誰！”她也大聲吼：“我是你娘！”“我打你這個娘！”小可說打就打，連抓帶踢，她不還手也不松手。小可命令那幾個弟兄們一起打，她這才發威，她的嘴皮子及手腳功夫在市場是出了名的，只三兩下便把那幾個毛孩子全打趴下了，把小可也看愣了，愣罷拔腿就逃，她又沒追上。

她瘋找了幾天沒找到小可，就來回乘坐小可常割包的公共汽車，終于等到了。她不作聲拿眼瞅著，等到小可和他的搭檔一個擠撞一個伸手正“干事”時，她大吼一聲：“抓小偷！”撲上去便一手逮住一個。停車，她一手拉一個下車：“去派出所！屢教不改蹲勞教吧！”小可和那毛孩怎么也掙不脫，把她的手抓咬爛了她也不理，扯拽著只管走。小可這才施軟：“喂！你不是娘嗎？你放人吧……”她一聽便先放了那毛孩，拉緊兩手淚如雨下：“是娘也管不了你這個兒子，我有啥辦法？”小可噘嘴說：“你供我花錢我就不偷！”她吼了一聲：“我陪你花錢！”

真是氣急了，她拉小可回家，不許小可的爸多問，讓小可的爸用繩子把她的右手和小可的左手緊緊地捆扎在一起，又拿了5000元錢上街。問小可玩啥，小可要吃，下館子隨他點隨他要，引來無數驚奇的目光，都不明白這是哪門子“家教”。小可說去網吧，去就去，同臺并肩坐著，隨他玩，一只手玩不過癮，她就暫時把繩子解開，拴在小可腰上，一只手緊握繩頭。她不懂電腦游戲，也最怕靜坐，心里蟲咬渾身流汗也得忍著，想睡了就把繩頭死死地綁在自己腰上，打瞌睡。玩到晚上，餓了，她讓服務生去買吃的喝的，給小可買高級飲食，她只要饅頭。小可吃著喝著時才問了一聲：“我都這樣了！你說你圖個啥呀？”她說：“圖我是你娘！圖你將來不住監獄不被殺頭！”小可想把這后娘玩疲玩怕，直玩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晨，小可哭叫：“你到底想咋樣？”她說：“回家！”他問：“然后呢？”她說：“再上學！”他想了想笑說：“我服你了，咱解開繩子回家吧！”

解繩子不行，她又把自己的手和小可的手緊緊扎在一起，快到家過馬路時，小可吼叫著，拼命朝一輛急轉彎的夏利車迎面撞去！她冷不防被拽了個翻身，想躲也來不及了，她拼力一拉一搶，將小可甩出危險之外，手甩身擋，自己被車撞倒了，自己的手又把小可拉倒在自己身邊。她的耳口出血，左腿骨折，小可只是右胳膊被扭傷了。

搶救中，聞訊而來的小可父親手持殺豬刀要捅小可，小可躲也不躲還伸了伸頭，幸虧被醫護人員攔住拖開了。她哭叫：“你早不這樣孩子早就管好了！你滾！我只要兒子！”他爸爸蹲地抱頭哭了，小可驚瞅她一陣，在醫生的嘆息中有淚流出。數日后，小可的傷已好，她的傷至少還需百日，但她堅決要回家。小可勸了一句：“你就再住下去吧！”她說：“傻孩子，家里那點錢不是被你玩光了？咱住不起！”

丈夫接她回家，邊做生意邊伺候她，說了不少埋怨她的話，說她不該為一個沒救了的孩子花大本錢，說那混蛋兒子老天爺也沒辦法了。她噘嘴說身體好了還得去找小可，人們對這個后娘也不再嘲笑了，勸她仁至義盡就行了，這年頭夫妻也是各顧各，別說后娘與“兒子”了!

那夜，就在丈夫和鄰居們擠滿一屋七嘴八舌地勸她時，小可突然回來了。人們怎么也想不到，小可一進屋便跪倒在她的床前，捧上數百元，說：“娘，這是我打工掙的……娘，我回來跟你商量，我不想再上學，打工行不行？”她笑臉開花淚流如雨，拉起兒子坐在床邊，撫摸著說：“你再想想，咱再商量商量……”鄰居們沒啥說了也沒啥勸了，老天爺也救不了的小可讓后娘給救了。

看來，這世上真沒有調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會調教的父母。看來，這家教的苦功與甜果真的是比天還高比地還厚，誰也別說自己做到最好了，做到無可奈何了。看來，童心只是泥巴，可捏可塑，捏不好塑不正只能是父母的欠缺。孩子最服氣最順從的只是完美的母性與真情，包括她這樣的后娘！

（編輯 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