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櫻姝,旅行暢銷書作家。旅游散文、隨筆、專欄散見于國內各主流旅游雜志,曾出版有“圖行世界”系列叢書、《西安旅游完全指南》等書籍。矢旅行與寫作之志而不渝。
香港文化人馬家輝在曼谷游記中提到電單車。說是不坐電單車就體會不到曼谷的曖昧風情。電單車風馳電掣雷厲風行,原本坐出租車要堵1小時的路程,它十分鐘就能搞定。穿街越巷,本領神奇。只是苦了乘客,一路上必發出N次尖叫,心提到嗓子眼。待到車在水泥地上停穩,乘客仍是后怕多多。這讓我想起,在旅途中那些各式各樣的觀景工具。
以前聽一位坐汽車進藏的朋友說,她那長達半個月的西藏之行都是在依維柯中完成的。川藏線進,滇藏線出,雪山、草地、古寺、牛羊……歌里面唱的那些西藏諸美多是在車上看的。我對這種坐車看景的方式不敢茍同,因為旅途之美,豈是能在車上觀賞盡興呢?古人雖有“走馬觀花”,但騎著馬本來就雅趣橫生,豈是那些“鐵殼子”能比的?所以,在我看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最好使用一下之前自己很少使用的交通工具來為看景做一個獨特的注腳。
我對于旅行中的交通工具有這樣一個原則:在一些有水的地方,無論那里是城市還是鄉間,還是風光卓然的景區,別忘了去坐坐船。因為瀕水之地,水一定是彼地的精髓所在,而親水之物必然是船。比如,去馬爾代夫那樣的天堂海島,少不了要坐香蕉船去出海;來到黃浦江或維多利亞港,勢必要坐游輪夜游一番;看桂林山水,漓江的百里水路不容錯過;如果遇到大江大河從某個城市中穿過,那就與當地居民一樣擠一擠輪渡吧。在我看來,最具詩情畫意的還是在水鄉里泛一葉扁舟。小舟可能有些陳舊,掌船人膚色已經黝黑,但這些都不必在意。當舟行水面時,你會頓覺兩腋似有清風生,一種超然物外之感襲來。想起當年王徽之雪夜駕舟訪友,乘興而來,興盡而歸,都是因了這舟水之興吧。
一些“人力”交通工具則是這個地方極具風情的一部分。在北京后海胡同一帶,我曾見過打扮得如“駱駝祥子”一樣的板兒爺。坐上他們的車游京城,絕對過癮!我有位很小資的女友,曾經坐著黃包車穿行在煙花三月的揚州城中。那是在一個平常日子里,街上是行色匆匆的人群,他們在為生活,為學業而奔波著。而我們這位朋友卻可以舒舒服服地坐著黃包車,悠閑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一任春風吹起她額前的劉海,瓊花花瓣與車輪相互糾纏著,遠遠近近的建筑物,錯落有致的花木,那一刻對于她來說,完成了一場在夢想與現實之間的旅行。
就在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中,偶爾乘坐一下人力三輪車,也會獲得一種旅人獨有的新奇感。一次去辦公事為了趕時間,我坐上了人力三輪車從回坊風情街而過。那是一輛破舊的,掉了漆皮的人力三輪車,加了個用透明塑料布和鐵桿子圍成的車廂。而蹬車者是位穿著旗袍,理了板寸,足穿白球鞋的粗壯大嫂。她說著地道的方言,和我們一番討價還價后,我們坐上了這輛怪人怪車。從塑料布窗中望去,平時熟悉的街景頓時在我眼前變得陌生起來,我看著那吆喝的商家,大快朵頤的食客,行走的路人等,如同在欣賞那幅北宋的《清明上河圖》。我究竟是在畫里,抑或是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