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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奏

2011-12-31 00:00:00泠歌
最推理 2011年13期

晚上九點整。

以自助餐為主的大廳內,屋頂中央的水晶燈飾造型高貴典雅,發出明亮又柔和的光,映著餐桌上的美食鮮嫩的色澤。

大廳內很寬敞,來賓卻不多,門口的簽名簿上顯示的只有二十一人。這二十一個人都很年輕。他們有的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有的拿著酒杯閑庭信步,有的——站在陰暗的角落里咬牙切齒。

“給我一杯水?!睍r駿從酒吧要了第三杯水,返回到角落里繼續咬牙切齒。

半月前,時媽媽嚴令他去參加一場集體相親。時駿想了各種理由推脫,怎奈母親的戰斗能力值強過他數倍,幾次交鋒下來,均以慘敗收場。

絕處逢生,在最后一天,那位表面上斯文正派的霍剛向他伸出了橄欖枝,愿意陪他一同前往。

“哥們兒,你太夠意思了!我愿意為你兩肋插刀!”

“得了,你別插我兩刀就行?!被魟傉嬲\地回答。

混蛋霍剛,怎么還不來?時駿無聊到了極點,開始盤算著避開已經被時媽媽收買的工作人員,趕緊溜出去回家睡大覺。

這時,一個身穿深藍色工作西裝的男子緩步走向臨時搭建的舞臺上,掀開白色三角鋼琴,穩穩坐下。不知為何,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那人將英俊的臉轉向大家微微一笑,雙手輕緩地摸到了鋼琴鍵。

悅耳的鋼琴曲讓不少女性紛紛靠攏在臺邊,露出仰慕的目光。

站在角落里的時駿更想溜了。

“這位老兄開始玩情調了,明顯是犯規啊。”

“犯規?”時駿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在身邊說話的男子回答了時駿的問題:“這么多人就顯他能,你看看那幾個女人,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時駿笑笑:“那人好像是會所的工作人員,不是來參加聯誼會的。助興的吧。”

男子對著時駿伸出手:“來參加相親的?我叫張明哲?!?/p>

忽然,從大廳一側傳來爭吵的聲音。鋼琴聲戛然而止。時駿循著吵鬧聲望去,看到一個身穿艷紅色長裙的女子跟一個粉衣白裙的女子怒目相視。

粉衣女子怒罵道:“真不要臉,我要是你早就滾了?!?/p>

“那你滾啊,又沒人會攔著。”紅裙女子反駁道。

“呸!勾引人家老公的小三也來征婚,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你血口噴人!”

“我是沒心情說你那點見不得人的事,就是擔心有人眼睛不好被你騙?!?/p>

紅裙女子火了,指著對手大罵:“騙了又怎么樣?我這一身貨真價實,碰上喜歡的我騙他到白頭到老!可不像你,雙眼皮是割的,鼻梁是墊的,腮骨是磨的,胸是假的,你倒是想騙也沒那本錢!”

哈!時駿沒忍住,捂著嘴笑了。

粉衣女惱羞成怒,將手中的香檳盡數潑在紅裙女的臉上!這時,那彈鋼琴的男子疾步走過去,橫在兩個女人中間。豈料粉衣女人揚手將手中的酒杯也扔了過去,沒打中紅裙女卻打中了鋼琴男。那杯子相當脆薄,在男人臉上碎裂開來,在他的右臉頰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時駿皺眉,這女人手勁很大,一定長期鍛煉臂力,否則杯子怎么會在臉上被摔碎,更不會留下那么深的傷口。

這時候,幾名工作人員跑了過去,大家勸說著,把兩個女人拉出會場。那個倒霉的男人只好捂著臉,蹲下身子拾撿破碎的酒杯。

越看越沒勁,時駿轉身就要離開。不巧正好被人堵住。

這人也是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平淡無奇的臉上帶著陽光般的笑容。深藍色的西裝上別著工作卡,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職務一接待員:習寧遠。

然后,便看到工作卡上醒目的幾個紅字——比翼雙飛婚姻介紹所。

習寧遠微笑著將一張鑰匙卡塞進時駿手中,笑道:“伯母交代過,你必須在這里等到活動結束才能走?!?/p>

“聽你這意思跟我媽認識?”

“看來你真的不記得了啊。習寧遠還是笑著,“我是咩咩啊,小學五年級咱們家是鄰居。”

咩咩?時駿撇撇嘴,表示要進一步提示。

“我小時候個頭很矮。”

“你現在也不高?!?/p>

“我氣管不好,說話總喘氣,你就給我起外號咩咩。”

“啊!”

“想起來了?”

時駿從記憶深處把咩咩挖掘出來,只可惜年代過于久遠,他實在找不到多少可以共同緬懷的話題,只是在態度上倒比之前熱情了一些。

習寧遠拉著時駿走出宴會大廳,笑道:“伯母也是替你著急,你就忍耐一下等到明天下午再走吧。這是你的房間鑰匙,對了,你那個姓霍的朋友已經來了,早你一步去了房間?!?/p>

霍剛來了?時駿問了幾句,習寧遠說:“他七點就來了,說是你的朋友,專門來洗溫泉的。我估計他肯定是去洗澡了?!?/p>

混蛋,原來他來這,是為了免費泡溫泉。

到底還是舊識,習寧遠也看出時駿對此次聚會沒多少興致,便又給了他一張卡片,說是咖啡廳的免費招待卡,可以隨便點餐。不知從哪里跑來一個男人,湊到他們身邊瞄了一眼,問:“每個人都有嗎?”

時駿見走來的男人是剛剛那個對鋼琴師品頭論足的張明哲,沒吱聲,先行離開了宴會大廳去咖啡廳換換心情。

過了大約有十幾分鐘,習寧遠和張明哲也到了咖啡廳,跟時駿坐在一起。習寧遠從大包里掏出一個相簿,笑道:“看看吧,都是不錯的女孩子。”

有備而來啊,時駿頓時頭大了。

張明哲興致滿滿地翻著相簿,里面有不少女孩子的照片,還有剛剛在宴會大廳內吵架的那兩人。習寧遠介紹說,穿紅裙子的女人叫洛美,粉衣白裙的女人叫路小晴。時駿毫無興趣,打了一個哈欠,無意間看到了習寧遠放在座位上的手機閃著光,提醒他:“有電話進來了?!?/p>

習寧遠拿起看了看,笑道:“是短信?!贝蜷_手機突然變了臉色。時駿對這種表情太熟悉了,正色問道:“怎么了?”

“這,這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啊?”他說著,將手機遞給了時駿。

時駿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冷凍庫,救命!

“這是誰的號碼?”時駿急問道。

“不,不知道啊?!?/p>

時駿把號碼回撥,手機里傳來了接通的聲音,緊跟著聽到“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的提示音,隨即,時駿再次撥打,對方已經關機。

“先過去看看再說?!睍r駿反應快,拿了外衣就走。習寧遠手腳忙亂地跟上他,落在最后面的張明哲也急急忙忙地跑過去。

飛奔著下到一樓。一樓的情況相對來說簡單很多,走近路穿過酒吧就可以直接到達廚房。這個時候,酒吧間里還沒有多少客人,從一個不大的房間內傳來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張明哲似乎被這琴聲吸引住了,慢了幾步透過門縫朝里面看了一眼,隨后便又匆匆地跟上時駿的腳步。

當三個人找到負責冷凍庫的人打開大門之后,里面只有一些食材,哪里有什么等待救援的人。習寧遠嘮叨著肯定是誰惡作劇,張明哲也說這是玩笑,唯獨時駿沉默不語。這時,不曉得從哪里冒出來的霍剛走了進來,問:“跟這干嗎呢?”

回應霍剛的是時駿冷漠的目光,目光中還夾帶著一些凝重,時駿把習寧遠的手機給他看。霍剛為之一愣,也收斂了笑容,問廚房的負責人:“你們這有幾個冷凍庫?”

“能用的就這一個,后院還有一個,早就不能用了?!?/p>

“帶我們去看看?!?/p>

一行人匆忙趕往后院。路上,主廚告訴大家,這家溫泉會所是收購了幾年前的一家酒店后改建而成的。老板把主樓圈起來,建成了三層樓高的主會所活動區。在圍墻后邊是當時酒店的海鮮餐飲部,因為這一家的保齡球館經營不善,負債累累,最終宣告倒閉,溫泉會所的老板以低價收購了這里,只是后面那個海鮮餐飲部沒想好如何處理,所以暫時被閑置起來。

說話間,已經到了兩層高的小樓前,時駿看著主廚沒用鑰匙就推開了大門,便跟了進去,后面的人也著急,一個推著一個,倒霉的張明哲撲倒在地,氣哼哼地回頭怒問:“靠,誰推我?”

小廚師不好意思地撓頭道歉。習寧遠把張明哲扶起來,眾人的焦點再度集中到廚房的門上。廚師當時便愣住了:“這是誰鎖上的?”說著,他抬腿想要走過去,后面的時駿一把抓住他。

“霍剛,看這里?!睍r駿把周圍的人推開,空出廚房門前的空地,只見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有幾個非常嶄新雜亂的鞋印。從鞋印來看應該是一雙高跟鞋,這樣一來,霍剛也急了。時駿側身一腳踢過去,只聽“咔嚓”一聲,房門已經被踹飛了!

霍剛扶額嘆息:“你就不能先打聲招呼?”

時駿白了他一眼率先走了進去,直奔向廚房最里面的冷凍庫門。緊跟著進來的廚師再次驚訝,因為一直大開的庫門竟然也被上了鎖!

時駿面色嚴肅起來:“趕緊打開?!?/p>

眾人一股腦涌進去,霍剛來不及阻止他們,火大地喊了一聲:“都出去!',

被推到外面后,張明哲和習寧遠相互看了一眼,沒敢吭聲也沒離開。

這時候,從外面跑過來三個人,一頭扎進了廚房里。時駿認得身穿藍色西裝的男子,正是在聯誼會上演奏鋼琴的人。此人自稱“羅允文”,也是來參加聯誼會的,剛剛在酒吧間聽到消息,跟著一起過來了。

會所副經理面色凝重,時駿并沒追問他總經理為什么沒來,只問他能不能打開冷凍庫的門。

副經理急得掉頭就跑,去拿鑰匙。

眾人焦急地等待著,過了七八分鐘左右,副經理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臉色煞白:“鑰匙,鑰匙沒了?!?/p>

時駿果斷地說:“找東西,砸開!”

七八個大小伙子齊上陣,不到十分鐘就把庫門卸了下來。

庫門一打開,只見幾排可移動式掛鉤中,有一個鉤著個女人。

女人的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血浸濕了粉色上衣白色裙子,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已經形成了小小的一攤。在這攤血中還有一把鑰匙和一把匕首。時駿示意霍剛攔住外面要進來的所有人,說:“叫你那幫兄弟來吧?!?/p>

讓二人奇怪的是,冷凍庫的地面上沒有半個鞋印。時駿奪門而出,揪住習寧遠在他耳邊低語:“馬上去找洛美,看住她?!?/p>

習寧遠眨眨大眼睛,乖乖地跑了出去。

案發現場內,霍剛謹慎地把血跡中的鑰匙和匕首拿出來,放進塑料袋里。先是拿起鑰匙讓等在外面的副經理辨認。對方花了很長時間也無法確定這是哪扇門的鑰匙,霍剛只好等鑒證組的人來再做打算。

冷凍庫內除了一具尸體外再無其他東西,帶滑道的掛鉤共有四排,最前面的其中一個鉤著尸體,尸體腳下,的一攤血的左右兩側還有三四滴不均勻的血跡?;魟偸栈囟猓瑔柖自谝慌缘臅r駿說:“你怎么看?”

“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霍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我還以為你對這案子很有興趣呢,畢竟雙重密室的案子可不多見?!?/p>

“你推理小說看多了吧?”時駿看罷地上的血跡起身,“密室,哪來的密室?”

霍剛一挑眉,笑問:“怎么著,你看出點門道了?”

時駿冷笑幾聲:“我是黑貓警長,你是神探狄大人,我哪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啊?!彪S后,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冷凍庫。

“我說,你真不管?”

“作為良好市民,我向警方提供線索,死者叫路小晴,在晚上8:30左右和一個叫洛美的女人發生過爭執。你慢慢查,我回房間了。”

時駿拐過樓角的時候,問一路跟著自己的張明哲:“你怎么還不回去?”

一臉訕笑的張明哲也不避諱什么,直接問:“里面那個,是路小晴?”

“是她,聯誼會上跟穿紅裙子女孩掐架的人?!?/p>

“該不會是洛美干的吧?”

“我哪知道。”說著,時駿已經拿出系在鑰匙鏈上的小手電,打開照在地面上貌似應付差事似的觀察起來。

張明哲走到他身邊好像有話要說,支支吾吾了幾句,時駿笑道:“你是不是喜歡洛美?”

“別胡說!”張明哲面色通紅地否認,“我可沒。就是跟她見過幾次罷了?!?/p>

“你們見過面?”時駿蹲下身子,把目光放遠。

張明哲別別扭扭地說:“介紹所安排我們見了一面,我覺得這女的還行,約過兩次?!?/p>

“然后呢?她對你沒意思?”

“她太愛慕虛榮了,吃個飯也要去高級酒店,我一個草根可養不起她?!?/p>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工廠的化驗員。你呢?”

“我說是警察,你信嗎?”

“真的假的?你看上去可不像警察,剛才那人也不像?!?/p>

“哦……”時駿蹲著前行幾步,隨手從地上撿起一件東西來,快速地揣進了口袋里,轉回身抬頭看著張明哲,“哪里不像?”

這時,遠處傳來多人急促的腳步聲,時駿笑道:“警察來了?!?/p>

“哎呦,那我還是走吧。”

時駿點點頭,看著張明哲急匆匆地離開之后,他順著小路繞過案發現場的樓側回到了前面的會所小樓?;氐阶约旱?020號房間。

刑警們工作神速,不到一個小時,基本情況都掌握了。

按照日期時間以及相關性分析人員之后,確定與死者相識的分別是介紹所的工作人員習寧遠、洛美、張明哲、羅允文。

洛美和死者路小晴被習寧遠和兩名工作人員拉到準備室之后,二人仍在爭吵。送走了時駿的習寧遠趕到準備室請路小晴回房間換衣服,送她回2009房間之后剛巧一個朋友打電話給習寧遠,時間是21:12分。

張明哲一直呆在大廳內,直到21:15離開,回房間的路上遇到習寧遠,被邀請一起去咖啡廳找時駿。

洛美在21:15離開準備室自己回到2009房間,據她自己說一直沒有離開,一直到22:20工作人員習寧遠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到房間找她。

羅允文在大廳被打傷面頰后,由會所的副經理帶著去醫療室處理傷口,時間大約在21:15至21:20。之后,去了酒吧在情侶小室里彈鋼琴,時間大概是21:30左右。

房間里,時駿聽完老王的這些講述之后,手腳麻利地準備卷包袱走人,偏巧被笑瞇瞇的霍剛堵個正著!

“想都別想!”時駿率先開口。

“我什么都沒說呢?!?/p>

“說了也沒用,這回我不管?!?/p>

“我沒說讓你管。”

“你臉上寫著‘這家伙絕對可以利用’?!?/p>

“哥們兒,你多心了?!闭f著,霍剛讓開門口的路,大大方方請他離去。

時駿覺得這老同學的態度可疑之極!納悶之余,忽聽霍剛口袋里的手機嗡嗡響起來,見他看了眼號碼之后竟對自己微微一笑,轉身進了房間去嘀咕了。

那一笑春風拂面,但時駿認為魔鬼還是魔鬼!溜吧!

“時駿?!?/p>

腳步猛地停下,時駿回頭看著霍剛:“干嗎?”

“伯母的電話?!?/p>

時駿帶著萬分不祥的預感接過手機,只是喂了一聲,里面便傳來母親大人的嚴厲訓斥:“你這孩子怎么一點不會辦事?人家小剛特意陪你去參加聯誼會,遇上命案你就跑?對得起朋友嗎?”

“不是這么回事,媽,你別跟著摻和行不行?”

“當媽的摻和兒子的事天經地義!不準走,就算小剛趕你也不準走,別的事你干不了,幫忙找找人,看點東西你總可以吧?!?/p>

“你兒子就這么沒用嗎?”

“你怎么跟人家小剛比啊?人家那是刑警隊長,你是什么?好了,這事我說了算,回頭我會問小遠的啊,他要是說你走了,看我不收拾你!”

手機傳來嘟嘟的忙音,時駿磨牙死盯著笑瞇瞇的霍剛:“你跟我媽說什么了?”

“別來問我。伯母打電話讓我幫你物色女友人選,我說這邊有案子要安排你先回家,就這樣?!被魟傢槑н€很惋惜地說了如果時駿留下破案,表現得好肯定會有好女孩看上他。

要不怎么說魔鬼還是魔鬼呢。

迫于母親大人的壓力,時駿把手里的小包包用力甩在床上,扯著霍剛去冷凍庫看尸體。

尸體已經被取下來,由法醫做初步的鑒定。鑒證組的人跑過來告訴他們,那把被血染紅的鑰匙正是冷凍庫門的。因為發現尸體前進來的人太多,故此鞋印還在排查中。時駿沒言語,走向現場。剛剛靠近,便聽見里面有幾個人在議論。

“這絕對是密室殺人!”

“太幸運了,我們碰到的第一個case就是密室,兇手一定是個demon!”

“你們這樣也能當警察?袁芳看了一眼尸體就吐了,太丟人了吧。這一次是密室案,正是我們實踐的好機會,都機靈著點?!?/p>

這都是誰啊?霍剛訕笑道:“新來了幾個實習的。”

沒在乎那幾個菜鳥的興奮勁,時駿跨進冷凍庫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里不是第一現場?!?/p>

幾個新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其中一個女孩子很不和善地問:“你是誰啊?憑什么這么說?”

時駿不喜歡沒禮貌的女孩子,看都不看直接回答:“你仔細看過尸體了嗎?尸體上一點灰塵都沒有,這滿屋子的灰把你們幾個埋起來都夠,怎么尸體上就沒有沾到一點?死者的雙手有明顯的摩擦傷痕,這說明死前作過反抗。你們看看這地面上的灰塵,除了腳印以外什么都沒有,你以為兇手和死者懸在半空中搏斗?”

幾個新人齊刷刷把頭低下,恨不得眼睛在地面上看出幾個大坑來!

沒再理會幾個新人的態度,時駿走出了冷凍庫,來到外面的舊廚房里。

根據鑒證組人的說法,這個廚房已經被閑置至少三個月以上,到處都是灰塵。一些沒有鞋印的地方灰塵非常均勻,完全沒有被偽裝過的痕跡。而據會所那位副經理所說,這里被閑置之后,廚房門和冷凍庫門都是敞開的,平時也沒人會來,只有會所那邊沒用的東西才會扔到這里。

時駿暫時放下關于死者鞋印的問題,琢磨著死者手上的擦傷,這表示她很可能在被害時作過反抗,如果這里是第一現場,不只是死者,就算是兇手也會留下一丁點的痕跡。但案發現場均未找到任何線索,這說明此地只是棄尸現場,真正的案發現場應該離此不遠。

走廊的角落里,時駿問霍剛:“洛美那邊你去問過沒有?”

“暫時只是尋常的咨詢情況,我讓鑒證組的人趕回去化驗兇器上的指紋,等有了結果再說。”

時駿微微蹙眉:“兇器上有指紋?”

“所以我才讓鑒證組立刻驗證。一會兒我也得回去開個會。”

“好吧?!睍r駿點點頭,“我建議你立刻搜查所有的房間以及周圍一些地方。凡是與死者認識有關系的人單獨隔離?!?/p>

“那得找個恰當的理由。對了,我問過關于那把鑰匙的事,副經理說鑰匙一直放在儲藏間的柜子里,沒人在意,什么時候丟的也不知道。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被魟傇掝}一轉,“打算從哪里著手?”

時駿朝外揚揚頭,笑道:“看看再說?!?/p>

事實上,時駿真的是“看看再說”。他在案發小樓和會所這條路上散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事物。這條路并不長,大約只有一百米左右,路的兩旁都是圍墻,圍墻下面長著荒蕪的雜草,一直把整個廢棄的海鮮餐飲部包圍了起來。還有五米左右的距離就到溫泉會所后院的圍墻。這點距離,干凈得很,一眼便能看出是經過認真打理的。

兩棟樓之間的圍墻成“日”的形狀,溫泉會所在前,海鮮餐飲部在后,中間被圍墻攔著,形成無法直接相通的形式。只有從會所東面的小門才能進出,而那扇小門平時是不上鎖的。

時駿駐足,回望身后被警方的照明燈弄得有如白晝的案發現場小樓,又轉回頭看看近在咫尺的隔著兩棟建筑的圍墻,細看之下,如果想要從會所那邊跳墻過來,以會所的位置來看,酒吧間的后廚是最近的了。

返回溫泉會所之后,時駿走進了酒吧間。這時候,不少人都知道后面出了命案,三三兩兩地聚集在酒吧間里漫無邊際地談論著。時駿走在最陰暗的角落里,直奔酒吧間的后廚。途經吧臺、工作休息間和更衣室,最后才能進入后廚。

簡易后廚里,一名年紀約在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在做火腿香腸,噴香噴香的味道撲鼻而來,讓時駿也有想要一嘗味道的欲望。

男人轉頭看到時駿,說:“抱歉先生,這里不能隨便進來。”

“我是很認真地進來的?!?/p>

男人似乎很不高興,關了火,擦了手走向時駿:“真的很抱歉,請您出去?!?/p>

偵探舉起手示意自己毫無惡意,并笑得和藹之極,問道:“今晚22:00左右有沒有人從這里的后門出去?”

“你問這個干什么?”廚師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誰?”

“算是警方的協查人員。找你來調查點情況,你不想跟我說也行,等會直接跟警察說更方便。”

廚師皺皺眉,說道:“今晚我一直在這里,沒人從后門出去?!?/p>

“你一直在這里?沒離開過嗎?”

“去過兩次衛生間?!?/p>

“還記得是幾點?”

“八點多一次,九點半左右一次。”

看來,兇手并沒有冒險走這條路。時駿謝過對方,出了酒吧間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剛剛把客房門打開,便接到了霍剛的電話:“指紋結果出來了,上面有很多人的指紋,也就是說,兇器是大廳那二十幾把刀中的一把。”

“有洛美和路小晴的指紋嗎?”

“沒有?!?/p>

聽到這個消息時駿也沒啥反應,他說:“洛美那邊我去問問,你快點調查死者的情況?!?/p>

霍剛笑道:“我建議去找你那個青梅竹馬了解一些情況。”

“少貧嘴,他叫習寧遠?!?/p>

“咩咩嘛?!?/p>

凌晨一點整,時駿見到洛美的時候這女人面色很難看,表情倒是沒什么異樣。她對時駿的身份并未懷疑,只是在回答問題上有些慌亂,完全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這般鎮定。

時駿始終有些懶散的樣子,問:“你和路小晴是怎么認識的?”

洛美垂下的眼睛中有厭惡的意思:“幾年前,她勾引我老公,連孩子都生了?!?/p>

時駿又問:“她并沒有和你丈夫在一起吧?要不然怎么會來參加聯誼會?”

“那個死男人出國了,拋下妻子情人,拍拍屁股走人。”說著,她冷笑一聲,“幸虧我沒給他生孩子?!?/p>

“這么說路小晴還有個孩子,多大了?”

“應該快五歲了?!?/p>

“你見過那孩子嗎?”

洛美冷哼:“我倒是想看看那個私生的孩子什么樣,可那個男人藏得死緊,我沒見過。后來,我對這事也看開了?!?/p>

“聽你這話,在今晚之前好像一直跟路小晴有聯系?”

洛美氣憤地瞪了他一眼:“我前夫在三年前出國,我找路小晴鬧了一次,打那之后一直沒見過。大約是二十多天前的事,我在婚姻介紹所看到她一次。就這樣?!?/p>

時駿慢悠悠地走到了窗口朝外看著。洛美的房間位于二樓南面客房最后的位置,窗戶下面就是正在調試準備營業的露天浴池。浴池周圍被圍墻擋著,再往前面看一點,就能看到連接兩個院子的小門。他問:“今晚你最后一次見路小晴是什么時候?”

“就是在聯誼會大廳,我們倆吵起來了。很多人都看見的。然后我被拉著去了準備室,路小晴走了之后我才回來?!?/p>

時駿的笑容像是在說——我相信你,這讓洛美對他多了幾分好感。但下一秒,他卻說:“我要搜查你的房間,請配合一下?!?/p>

不等洛美反對,一旁做記錄的警員掏出證件,嚴肅地說:“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p>

搜查工作并沒有洛美想的那樣像打家劫舍似的,時駿和警察的動作非常仔細小心,翻動過什么東西之后必定會整理好放回原處。

打開衣柜的警察忽然說:“時駿,看?!?/p>

聞聲,洛美也跟著時駿走過去,見警員指著手中的鞋。說:“有泥土。”

時駿拿到手中看了看,問身后的洛美:“今晚,你去過后院嗎?”

“沒有啊。我下午到的,一直在樓內或者是前院?!?/p>

“你怎么來的?坐公車還是計程車?”

“自己開車來的?!?/p>

“帶了幾雙鞋?”

“兩雙。一雙高跟鞋和這雙布拖。”

時駿反復地看著布拖,布拖也算干凈,只是鞋底明顯有洗刷過的痕跡,鞋梆上還有些地方是濕的。時駿抬眼看了看洛美:“你刷鞋了?”

“我,我刷了?!甭迕烂嫔n白,不知所措。

“為什么要刷,這鞋只是在室內才穿吧?”

“我沒刷?!?/p>

“到底刷沒刷?”警察不耐煩了,大聲問道。

洛美急著解釋剛才過于緊張才順著時駿說刷了鞋,現在又說從她回到房間后就沒打開過衣柜穿這雙布拖,而是穿了房間里準備的一次性拖鞋。警員不相信她的話,緊追著問了幾個問題,洛美急得語無倫次。時駿沒開口,觀察著她的反應,并示意警員先不要這樣咄咄逼人。

“別緊張,”時駿笑道,“跟我說句實話,今晚你出去過沒有?”

洛美非??隙ǖ卣f:“沒有。”

離開了洛美的房間,樓廊里警員問時駿要不要抓洛美,他搖搖頭:“還不是時候,看緊她。查她房間的電話和手機的通話記錄,也包括短信記錄?!?/p>

時間到了凌晨兩點多,時駿走向自己的房間。沒多久,習寧遠竟然深夜造訪。

處于緊張狀態的習寧遠說起話來顛三倒四,時駿好半天才整理出頭緒??傮w來說,習寧遠向他提供了一些關于死者和與死者相識的一些人的情況。其中,只有洛美和路小晴是早就認識的,張明哲被介紹所安排著跟洛美和路小晴各見過一次,路小晴倒是跟張明哲私下里有些往來,但很快就斷了。至于洛美,因為雙方交往過一段時間后都不大滿意,也就沒了下文。而就最后是誰見過路小晴的問題,習寧遠給出意外的不明確的線索。

時駿疑惑地看著他,問:“怎么跟警方給我的口供記錄不一樣?”

“那時候我緊張啊,好多話都說錯了。我來也是想找你幫忙的。我琢磨吧,沒說對的情況還是得找警察說明白,別再耽誤你們破案?!?/p>

這小子好像小時候就是糊里糊涂的,時駿笑笑:“沒事?!?/p>

“好吧?!绷晫庍h不好意思地撓撓鼻子,“我接到朋友電話的時候就準備去咖啡廳找你的,走到一樓半的樓梯那會,剛好張明哲從樓上下來,他叫了一聲,我們倆說了幾句話,當時我返回身面對著他,他擋著我,我只看到洛美朝著路小晴的房間那邊走去?!?/p>

“你確定那人是洛美嗎?”

習寧遠緊蹙眉頭,難以肯定地說:“我不敢說一定就是她,我沒看見臉,但那紅裙子我可是印象深刻的。”

時駿放下手中要點香煙的打火機,粗略地分析了一下。習寧遠在接到朋友電話時是21:12,從路小晴的2001號客房走到一樓半樓梯的時間最多需要兩分鐘,接著遇到張明哲兩人說了幾句話倒也不會消耗多少時間,那么,習寧遠看到洛美的時間就應該是21:12——21:15之間。

時駿安撫了習寧遠幾句,讓他不必這么緊張,把他送走之后,和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早晨不到六點,房間門被打開,霍剛帶著一股子寒氣走到床邊,見時駿睡這么香,他惡劣地笑笑,彎腰在時駿耳邊輕吹了一口氣。被捉弄的人跟挺尸似的坐了起來,大喝:“誰?”待看清床邊的人,時駿一臉郁悶,“你找死啊?”

霍剛笑道:“還跟上學那會一樣,就怕耳朵被吹氣兒。”

枕頭飛來,準確地打在霍剛的臉上。他笑著抱著枕頭:“路小晴的情況并不復雜,但是很值得同情。她在五年多前認識了洛美的丈夫成了第三者,并且還生下一個女孩。那男人似乎不想跟路小晴結婚,一直拖著,直到三年前偷偷出國了。路小晴獨自撫養孩子,兩年前,孩子死在幼稚園的車里?!?/p>

“死了?”

霍剛把一份資料給了他,說:“那次的確是個事故,早上路小晴把女兒送上幼稚園的專車,孩子坐在最后面睡著了。下車的時候司機也沒確認多少個孩子,把她女兒反鎖在車內。當時正好是三伏天,當天的室外溫度是三十三度,車內的氣溫至少有三十八九度,孩子因為窒息死亡。路小晴把幼稚園告上法庭,法人代表、司機還有幼稚園老師都承擔了刑事責任,幼稚園也因此倒閉。”

時駿搖搖頭這事不大對勁?!昂⒆佑袥]有去幼稚園,老師應該能夠發現,為什么沒有及時聯絡路小晴問問呢?”

“這家幼稚園是私營的,而且條件不好,收費很低。一個老師帶十來個孩子,等她們發現的時候孩子已經死了?!被魟傆謱⒁环葙Y料遞過去,“這個司機已經被判刑,我會調查一下與此案有關的人是否跟路小晴的死有牽連?!?/p>

說完,二人同時起身,一個人進了浴室,一個人走到門口?;魟傋叩介T口回身探頭,不疼不癢地問:“今晚結案啊?”

話音未落,清涼涼的水帶著牙膏沫子潑了霍剛一臉。

一大早,時駿來到還未開放的露天浴池內,他的左上方就是洛美的房間。

此時,正值初春,院子里的樹枝吐出新生的翠綠,被天邊的一抹晨曦映著,脆生生嬌嫩嫩的。

時駿難得地為了眼前的景色感慨了一番,舒暢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時駿第一次來到死者路小晴的房間,東西還保持著原樣,被子沒有動過,一次性拖鞋規規矩矩地擺放在床邊,拖頭朝外。柜上沒有屬于路小晴的私人物品,其他東西整齊得很。時駿又查看了窗戶,并未發現異常。接著,他翻看了死者的遺物,一套休閑裝,一套睡衣,一本書和一個手提包,手提包里有化妝盒、鑰匙、太陽眼鏡、錢包以及半包香煙。時駿打開錢包,里面有五百多元的現金和兩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照片。上面是路小晴摟著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正在吃著冰淇凌??磥恚@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兒。

把照片抽出來,看了眼背面,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佳佳愛媽媽。

在字上印著一個淡粉色的唇印,應該是路小晴的。

時駿心情說不出的郁悶。這時,老王的電話打過來,說局里安排一個專家來研究案發現場的那兩把鎖。

掛了電話剛好看到從走廊深處走來的張明哲。對方一見時駿猛地愣住了,隨即笑笑:“早啊?!?/p>

“你找我?”

“不不不?!睆埫髡苴s忙否認,抬頭看著時駿,“你怎么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碰巧遇到你不會這么驚訝?!睍r駿拿出香煙點上一支,“有事跟我去房間說吧。”

張明哲看上去有些局促,他的手搓了搓插進褲子口袋:“你是警察?”

“跟警察有點關系?!?/p>

“我覺得你好像在破案?!?/p>

時駿聳聳肩:“幫點小忙?!?/p>

“我沒睡好?!睆埫髡苡魫灥卣f,“腦子里總是能想起那個尸體和洛美的樣子?!?/p>

遞到嘴邊的香煙嘴頓了一下,時駿道:“你是說她們倆吵架的事?”

“不。”張明哲趕忙解釋,“我是說,那個,警察問到我的時候我才知道,可能最后一次見過洛美的人是我。”

“你覺得呢?”

“我當時沒在意。離開聯誼會大廳之后我就想著去咖啡廳坐一會,我不知道洛美就在身后。我只知道身后有人,回頭看了一眼,也沒跟她說話。”說著,張明哲看著時駿,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滿是惶恐地說,“你說,如果當時我跟她說上幾句話,那路小晴還會不會出事?”

時駿聳聳肩:“難說。我覺得她未必跟路小晴的死有關。你想想,路小晴住在2001號客房,洛美住在2009號客房,洛美想要回到房間必須經過路小晴的門口。也許那時候她只是想回自己的房間?!?/p>

時駿的話給了張明哲很大的安慰,低落的情緒好了很多,時駿隨著他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這便把人送了出去。

等時駿趕到現場時專家已經研究完畢,并給出報告。兩把鎖都沒有被做過手腳的痕跡。

第一把是明鎖,很簡單;第二把鎖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里面有兩道鎖扣,第一道可稱為“簡鎖”隨手一帶,庫門鎖上,打開的時候只要在外面轉動圓形鎖環就可以;第二道可稱為“繁鎖”里面有鎖鈕,可以在里面鎖死,也可以在外面用鑰匙上鎖。繁鎖鎖上之后,光是扭動圓形鎖環是沒用的,必須要用鑰匙才能打開。

這時外面跑來風風火火的老王,帶來了初步的驗尸報告。

時駿才一打開,便看到法醫手寫的鋼筆字——霍剛,你再催我,我就解剖了你!PS:重點在最后,其他可以忽略不計。

時駿忍不住笑出來,翻過前幾頁單看最后的結果。法醫明確告知,死者面部以及鼻腔內有乙醚藥物,致暈。

報告上說明,傷口不是水平線,自右向左朝上傾斜。從傷口深淺和表皮破裂的程度分析,兇手使的是左手。

左撇子嗎?印象中洛美就是左撇子,真是巧了。

“路小晴的家人聯系到了嗎?”時駿問道。

“她只有一個老母親,孩子死了之后這個當外婆的一病不起,這兩年都癱瘓在床。”

“在家還是醫院?”

“省第一醫院?!?/p>

時駿轉頭看了眼老王:“什么標準的病房,常用哪些藥物,每個月每天的平均費用是多少,住了多久,這些都要查清?!?/p>

老王屁顛屁顛跑出去打電話,時駿走進冷凍庫。

海鮮坊購買這個東西的時候就是個二手貨??钍嚼?,功能低,至少他還沒見過暗鎖式的冷凍庫。他站在鉤著尸體的鐵鉤前看著,這一排鐵鉤大約有180公分,路小晴的身高大約在165公分,算上高跟鞋有168公分。她的體重是50公斤。

50公斤對165公分的女人來說有些瘦了,而那張和女兒的合影上路小晴的面頰還是很飽滿的,是因為失去女兒的打擊才會瘦的吧。

“查到了?!贝蛲觌娫挼睦贤跖芰诉M來,“路小晴母親住的是最好的單人病房,每天費用200元左右,每個月算上必用藥物在8千左右。從去年2月份住院一直到現在?!?/p>

時駿點點頭:“幫忙弄個梯子行嗎?”

老王把小梯子拿進來。時駿踩在梯子上仔細觀察鉤著尸體的鐵鉤以及鐵鉤的整個滑道。

位于鐵鉤右側也就是朝門的方向,在滑道上有兩條亮白的劃痕,很新,不粗。長度大約只有10厘米左右。

站在梯子上時駿的目光穿過冷凍庫門,落在了灶臺上方那又長又笨重的吸油煙機上,眼睛半瞇起來。

下了梯子,走到廚房門口看到昨晚被自己踹壞的房門。這門還有老式的門鼻兒,連著墻面的地方還是用以前的那種折頁。雖然老舊,但還算完整,至少門鼻兒上的大明鎖不是簡單工具能撬開的。踹門的時候自己有點著急,腿上用足了十分力,導致兩個折頁都被踹壞,只有一把大鎖頭把門還連在門框上。可見鎖頭相當結實。

走進廚房內,里面除了流水臺、灶臺以及儲物柜之外什么都沒有,隨便一個動作便能掀起一陣的灰塵飛揚。兩扇窗戶鎖得實實的,窗臺上的灰塵均勻且厚,不見動過手腳的痕跡。腳下被圈起來的鞋印太多,多得讓時駿頭疼。他回頭問留守的警員:“鞋印排查結果有了嗎?”

“出來了。除掉你和霍隊的,還有副經理、張明哲、兩個廚師、習寧遠和羅允文。”

“沒有死者的?”

“沒有?!?/p>

這時,一名警員跑進來說洛美那邊出了狀況,時駿趕忙跟著過去。

洛美所在的2009房間內已經有了三名警察,洛美坐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喊著:“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出去扔東西而已?!?/p>

警察遞來一個不大的空藥瓶,時駿打開蓋子一聞:“乙醚啊?!?/p>

“不,這不是我的!”洛美急著解釋,一步走到時駿面前,“你們昨天還搜過我的房間,根本沒有這個!我吃完早飯回來,想再睡一會,就在枕頭底下發現了這個。”

“既然不是你的,你為什么鬼鬼祟祟地要扔掉?”一名女警質問道。

“我害怕。我,昨天晚上我明明沒有利過鞋,但是我的鞋卻濕了,上面還有泥土,我害怕這個瓶子有問題,而且,你們也聞到了,這味道……”

“洛美?!睍r駿不溫不火地打斷了她的話,“記住了,以后不要說死者的壞話,會遭報應?!?/p>

“我哪有?”

“是誰昨晚罵路小晴是賤人的?”

洛美咬著嘴唇無言以對。

時駿拍拍洛美的肩,低聲問道:“佳佳是不是很可愛?”

聞言,洛美的表情驚恐了起來,慌亂地低下頭。對她的反應時駿非常滿意,也沒繼續緊逼她,換了話題問:“你幾點出去吃早餐又是幾點回來的?這段時間內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情況?”

“我,我是06:25左右出去的,回來的時候大概是07:10左右。異常情況……啊,我上樓的時候遇到習寧遠了?!?/p>

“這算什么異常?”時駿笑道。

“但是他看見我的時候很緊張啊,皮笑肉不笑的??粗涂梢??!?/p>

一連串疑問闖進時駿腦海:那個整天帶著微笑的咩咩很可疑?為什么路小晴求救的短信發給了習寧遠?為什么從昨晚到現在再也沒見過習寧遠?為什么他說不記得路小晴的電話號碼?為什么他見到洛美很緊張?

“先把藥瓶送回去化驗?!睍r駿急著說,“老王,你跟我走一趟?!?/p>

時駿帶著老王去了會所的保安監控室,說要看昨晚聯誼會大廳的監視錄像。

顯示器的畫面閃了一下,穩定下來。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19:50,時駿請工作人員快進到21:00左右,在路小晴和洛美相互對視那一刻正常播放。

很明顯,洛美和路小晴碰面的時候相看兩厭,上面的路小晴已經沒有身為母親的絲毫痕跡了,與照片中摟著女兒的她判若兩人。

接下去,便是時駿目睹的那一段爭吵。洛美的杯子打中了羅允文的時候,周圍幾個人相互推擠了幾下,碰倒了身后擺著烤雞的桌子,食物和餐具等東西都掉在地上。會所副經理帶著侍者跑來收拾。介紹所的工作人員拉著洛美和路小晴離開,時間是20:55:42。

這些人離開之后,副經理向幫忙收拾東西的羅允文致謝,21:14張明哲離開。副經理并帶著羅允文離開的時間是21:16。

過了大概有十幾分鐘,時駿又從頭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時候,他在中途,也就是洛美朝路小晴扔酒杯的那一段暫停下來,慢放,幾乎是一秒一秒地觀察著里面人的舉動、眼神,甚至是每一次呼吸。

這段錄影記錄時駿足足看了幾十遍才起身告辭,老王好奇地問他是否有某些發現,他還是那個聳肩歪頭無語的態度。

中午的時候時駿不想去餐廳吃東西,在酒吧要了一份火腿煎蛋狼吞虎咽起來。一口急了,噎著了,有人從后面地來一杯水,笑道:“這么餓嗎?”

聞聲回頭看去,看到了對他微笑著的羅允文,時駿接過水一口氣喝光。

“羅先生吧?”

羅允文坐在時駿面前,說:“我想跟你請教一些問題?!?/p>

“關于哪方面?”

羅允文四下打量幾眼,說想問關于洛美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時駿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抽出煙來點燃。

“我想知道洛美真的跟殺人有關系嗎?”

“為什么這么問?”時駿笑道,“喜歡她?”

聞言,羅允文的臉有點紅。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樣子讓他看上去非常難堪似的。低下頭,他低聲說道:“最開始我很欣賞洛小姐,盡管她離過一次婚。但是,昨天晚上我聽說她做過整容……我對人造美女沒什么好感?!?/p>

“你以前見過洛美?”時駿問道。

羅允文回答:“半個月前遠遠地看到過,我很喜歡她那種類型。來參加這次聯誼會可以說就是為了她而來,沒想到遇上這么多事?!?/p>

放下手中的刀叉,時駿漫不經心地瞥了眼羅允文,見他斯文的臉上露出局促不安的神色,便轉移了話題:“昨晚你好像在這里彈鋼琴?”

“是啊?!绷_允文苦笑我這個人很笨,小習給我出的主意,讓我包下這里的情侶間,等聯誼會散了之后請洛美過來。結果,我看她那樣覺得應該慎重考慮一下,就沒找她。但是包間的錢已經不能退了,我只好自己過來靜靜心。那里面有架鋼琴,無聊彈著而已?!?/p>

“你鋼琴彈得好啊。”

羅允文被叫駿的夸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我爸媽都是學這個的,打小就教我。但是我對經商更有興趣,擺弄鋼琴也只是一時技癢罷了?!?/p>

時駿看到他臉上的紗布,指了指:“傷口很深?”

“護上說最近幾天不能洗臉。”

“那么,你找我到底想說什么?”

時駿突然扔過去的問題讓羅允文完整愣住了,眨眨眼睛,臉上的表情尷尬了起來。微微垂頭:“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你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別處,前言不搭后語,明擺著心里有事?!?/p>

羅允文訕笑著摘下眼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昨天晚上我在情侶間彈琴的時候門沒關,你們跑過去我也知道。當時,那位張先生在門口停了一下,朝我屋里看過。當時我沒覺得怎么樣,就是后來……”

“后來什么?”

“后來,酒吧的廚師跟我說你去找過他,問當晚有沒有人從后門出去。我就跟著回想了一會,這么一想我才發現,當時那位張先生看的不是我也不是鋼琴,而是我身后的方向?!?/p>

“你身后?”

“對。”羅允文戴上眼睛,面色沉重那間情侶問的后面就是通往海鮮坊最近的圍墻?!?/p>

“帶我去情侶間看看?!?/p>

清工作人員打開情侶問,從進去到看著羅允文掀開鋼琴蓋,時駿習慣性地觀察著他,右撇子,沒有問題。

時駿站在門口朝窗戶外面看著,他所站的角度可以看到外新的圍墻和后面海鮮坊的樓頂。走到鋼琴邊的羅允文打開琴蓋,坐下?;亓税雮€身子,說:“當時他站在稍微靠后點的位置上,跟你現在的角度差不多。”

乍一看,的確是很像朝著彈琴的位置瞄準的,如果羅允文沒有看錯的話,張明哲看向窗戶外面的視野應該是相當寬敞。只是……

時駿走了進去,笑道:“難得你還能想起來?!?/p>

“我也不知道這點事對你們有沒有幫助。其實,我也不想說,萬一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我不是得罪了張先生?”

“那你為什么又跟我說了?”

“我只是不想錯過一段好姻緣?!彼πΓ拔夷昙o也不小了,難得遇上一個喜歡的人。”

時駿的手摸上了干凈的鋼琴,另起了話頭:“那天往外面跑的時候,我也聽見你彈琴了。你彈的那曲子叫什么?挺好聽的,比在大廳彈的那個好聽多了?!?/p>

“《天空之城》。”說罷,羅允文的雙手微微一提,落在琴鍵上,悅耳的音樂響起。

時駿的眼睛始終看著窗外。不知何時,外面起了大風。

羅允文彈得很入神,時駿卻不是一個好的聽眾。聽到了中途,他看著外面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到了下午五點,大廳內的桌椅擺放整齊,臨時搭建的表演臺還沒拆。時駿坐在鋼琴凳上還是那個懶散的模樣,只是從他手下發出來的悅耳的鋼琴聲讓進來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這曲子是我母親寫的,也沒個曲名。我小時候學會的第一首曲子就是這個,鋼琴十幾年沒碰了,只有這個記憶猶新。”時駿邊彈邊說,臉上帶著一點溫和的笑容。

習寧遠快步走過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小時候昕你彈過,不過我覺得還是伯母彈得好。”

“當然,她是國寶級的鋼琴家,彈了一輩子了?!闭f罷,這首曲子也彈完了。他轉身看著習寧遠,“我對鋼琴一竅不通,我老媽說我彈琴跟剁餃子餡沒什么區別。”

“你也有長處嘛?!绷晫庍h笑瞇瞇的,“你擅長解謎,小時候你就整天喜歡想這些東西。”

時駿說:“這案子我是一頭霧水。正好,你們要是沒事就陪我討論討論。”

聞言,習寧遠眼睛瞪得渾圓。站在他身邊的張明哲和羅允文也吃驚不小。

時駿微微笑了,手伸進褲子口袋里拿香煙,不小心帶出了一張被剪過的照片。照片落在三人腳下,習寧遠彎下腰把照片撿起來。

“這不是路小晴和佳佳嗎?”

“你認識?”時駿看著他。

“路小晴我當然認識,以前她還給我看過佳佳的照片?!绷晫庍h的表情哀傷了起來。

“我想路小晴一定非常疼愛這個女兒。”羅允文也走過來,看著照片說。

時駿看著他們,深吸一口煙草,煙在肺里打了一個滾又被吐了出來,他的雙眼被煙霧迷蒙著,他看著張明哲:“你跟路小晴也曾有過幾次交集,她說過佳佳的事嗎?”

張明哲的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一樣:“我們還沒熟到說這種事的地步?!?/p>

“關于她的個人情況你沒問過?”

“不好問的。”張明哲搖搖頭。

“這么說,你不知道佳佳出了意外?”

“當然不知道,而且介紹所也沒跟我說她曾經有個女兒?!?/p>

聽到這里,時駿微微一笑:“那你是怎么知道佳佳死了?”

張明哲詫異地看著時駿:“不是你們說的嗎?”

“我們什么時候說的?剛才習寧遠只是說佳佳很可愛,羅允文說的是路小晴很疼愛女兒,哪句話涉及到佳佳的死了?”

短暫的驚愣,張明哲鎮定下來的速度極快。他表現出慍怒的態度,問:“時駿,你到底想說什么?”

“別緊張。我只是想讓大家明白一些問題而已,走吧,去案發現場看看,洛美還在那里等咱們。”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決定跟上時駿的腳步。

到了案發現場的小樓里,果然看到一個女警帶著洛美站在門口。時駿招呼大家都進去之后,在廚房中間的位置站定。說道:“這案子從現場證物分析來看,很詭異?!?/p>

“詭異?”習寧遠詫異地問。

“對?!睍r駿笑道,“我們搜了所有地方,唯一發現的只有一個破碎的氫氣球。而關于這個案發現場,有人說這是雙重密室。首先,廚房的門在外面被鎖上,接著就是冷凍庫的門上了兩道鎖。但是,這里面不但沒有死者的腳印,也沒有兇手的?!?/p>

“真的很詭異?!绷晫庍h隨聲附和。

時駿點點頭,跟著說了句:“其實,雙重密室也很簡單?!?/p>

“啊?這算是換了個話題?”習寧遠問道。

“差不多,我想到哪說哪。首先說第一道門。你們都看見了,那是很老舊的門,帶著門鼻兒和門楔子,門楔子只有兩扇折頁跟一個鐵棍。只要把鐵棍抽出來,兩扇折頁就可以分家,門也能從另一側打開。這就是所謂的第一道密室詭計。從而,我們也可以排除一個人的嫌疑。”

“誰?”女警幾乎是亟不可待地問。

“你身邊的人?!?/p>

女警琢磨著,我左邊是洛美右邊是張明哲,這是什么意思?

發現女警不滿意的目光,時駿道:“兇手先把第一道門上了鎖再將兩根鐵棍抽出,門可以從另一側打開,兇手站在廚房門口,然后用事先準備好的鐵線滑輪固定身體,滑進冷凍庫。”

“不對啊?!迸遄欤澳阏f的什么鐵線滑輪需要事先準備好,這樣一來兇手需要進入廚房和冷凍庫,那樣會留下痕跡?!?/p>

“起初,我們都以為兇手是在案發當晚做的一切,所以對這一點始終無法解釋。那么,如果從地面上以及其他東西上的灰塵來分析,兇手早在半個月前就布置好機關了呢?”

“不懂?!?/p>

時駿被習寧遠老實巴交的態度弄樂了,解釋說:“兇手在半個月前就進入冷凍庫將鐵絲機關布置好,然后清掃了里面的灰塵。廚房和冷凍庫的門都是敞開的,半個月足夠積攢一定的灰塵,均勻又自然。”

習寧遠張大嘴巴,驚愕不已。

時駿探過身子:”半月前的殺人現場布置很麻煩,首先,要把尸體旁邊的兩個掛鉤相連,就像我們用兩根食指彎曲扣在一起一樣。這樣一來兩個相連的掛鉤就會變成簡易的鎖扣,把鐵線弄成雙股線套住鏈接的掛鉤;第二步,鐵線的另一頭綁在了廚房那個笨重吸油煙機里面的滾軸上,打個死結。兇手作案的時候曲著腿滑進冷凍庫后,拿起一個掛鉤穿透路小晴的衣服領子,解開綁著二人的繩子,扔下兇器和冷凍庫門的鑰匙,利用滑道鎖扣回到廚房,用鑰匙在外面把冷凍庫門鎖上,剪斷吸油煙機里的鐵線。剩下的就簡單多了,走出廚房,抬著門對好折頁,把鐵棍插進去,雙重密室的答案就完整了?!?/p>

“不對!”張明哲首先提出異議,“如果要按照你說的來分析,那我問你,兇手布置的鐵線和滑輪怎么辦?你們進人現場的時候發現了?在周圍搜索的時候找到了?你不就是找到個破氣球嗎?還有,兇手會在廚房留下鞋印,你們發現了?”

“我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這個關鍵就在氣球上?!睍r駿正色道,“兇手帶著路小晴滑進冷凍庫的時候還帶著一樣東西,就是氫氣球。在氣球上綁著另外一根線,把氣球線和套在雙鐵鉤上面的鋼琴線相連。氫氣球會漂浮在半空中。兇手在外面剪斷了吸油煙機里的線后,拉著系好氫氣球的第二根線,慢慢拉,不能急,這樣做就會讓漂浮在空中的氫氣球帶著線脫離雙鉤的鏈接,回到兇手手中。之后,只要站在庫門外,狠推一把滑道,雙鉤沒了鋼琴線的鏈接,很容易就會分開。但是,這樣做會搖晃尸體,所以,我在冷凍庫里看到的血跡,除了一攤之外,還有星星點點的幾滴血。

“我已經聯絡了警方的人,大家一起來做個試驗就知道真正的結果了。但是,以我多年的經驗和判斷能力來說,絕對不會有錯?!?/p>

雙重密室的答案已經揭曉,但兇手時駿始終沒有透露重要訊息。一直在旁聽的洛美沉不住氣了,問道:“到底是誰?”

“你著急了?”時駿微笑,“至于腳印的問題,說實話我也困擾了很久。為什么就查不到兇手的腳印呢?我想來想去,才明白,其實兇手是留下了腳印的,只是被魚目混珠而已。換句話說,兇手就在當晚到過案發現場的人之中,并且至少在半個月前到過溫泉會所。據我們調查,在此之前到過這里的人有習寧遠、張明哲兩個人?!?/p>

“不是我!”習張二人同時反駁時駿看了眼他們,慢條斯理地說:“別喊啊,我還沒說完呢?!?/p>

“時駿,說這事可不能大喘氣啊!”習寧遠哭的心都有了,狠狠瞪了一眼。而張明哲很冷靜地問在案發的叫候我和習寧遠都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殺人?”

女警一個勁點頭,時駿繼續說道:“昨晚我們沖進來,剛進入小樓的時候里面很黑,張明哲故意摔倒在門口,還非常聰明地喊了一句‘靠,誰推我’。接著,其他人一股腦沖進廚房完全毀掉了案發現場。接著,就是我被廚師的話吸引住,想要找其他鞋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破壞?!?/p>

這時,洛美驚喜地喊:“這么說,我沒嫌疑了?”

“小點聲!我不聾。”時駿白了她一眼路小晴的房間非常整潔,說明她離開的時候并不著急,而是自己到了這里的,她為什么會在晚上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原因是一個她很熟悉的人提早約過她。我們的法醫在路小晴的面部以及鼻腔內發現乙醚,說明兇手使用這種藥物讓路小晴陷入昏迷狀態。我們想一下,路小晴穿著高跟鞋的身高是168公分,洛美的身高只有160公分,她想要襲擊路小晴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的鞋上有泥土,化驗結果表明是通往后院那段路上的。而且,在她的房間發現裝有乙醚的瓶子,這怎么解釋?”

叫駿說:“洛美在昨晚20:00到達會場,21:15左右回到房間,回去之后也沒動過裝有鞋子的衣柜,從20:00——21:15這些時間內足夠兇手進人她的房間把準備好的泥土抹在鞋上。而這個人生怕別人忽略他的存在,造成沒人見過他的被動情況,所以隨便找個人搭話,對彈琴的羅允文指指點點?!?/p>

“你什么意思?”張明哲表情很不妤看。

“張明哲,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孤立無援了?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罪名的,你說是不是,策劃人羅允文?”

幾個人的目光投向驚訝的羅允文,他愣愣地問:“你說我是策劃人?策劃什么?”

“整個殺人計劃。別急,我會給你提問的時間,現在先聽我說完。首先,張明哲以打探案情為由找到我,無意中說他滿腦子都是路小晴的尸體,我倒是奇怪了,當時你們都被攔在外面,張明哲是什么時候見過死者的尸體?懷疑他就是從那時起。但是他完全沒有作案時間,所以我開始猜測他有幫兇。第一個嫌疑人是習寧遠,因為他最了解死者和洛美的情況,但這人始終沒再找過我,也沒有任何異常舉動。接著,我在看聯誼會監視錄影的時候發現,你被洛美扔酒杯的時候你身后的路小晴看的并不是洛美,而是你的背影!那種憎恨的目光不可能是對著一個陌生人,所以我料定你跟她之間一定有問題。接著,你自己送上門來,為我彈了鋼琴。”

“彈鋼琴?那又怎么了?”

“很湊巧,在案發當晚我途經情侶間的時候也聽見彈聲了,雖然我母親說我琴彈得像剁餃子餡,但她也說過我這兩只耳朵百年難遇,千分之差的音我也能聽出來?!闭f著,他緩了口氣,“昨晚,那架鋼琴音色不準,確切地說少了一個音。但是今天上午少的那個音就出現了,而且音不是準的。羅允文,剛才我說密室工具是鐵絲并不準確,我該說兇手用來吊起身體的東西是鋼琴線。而在半月前張明哲來這里布置好現場后,按照你的計劃偷走了海鮮坊的鑰匙和鋼琴里的一根線。你返回那里之后,把琴線放在鋼琴里。由于不懂調音,所以才造成琴音的偏差?!?/p>

“荒謬!”羅允文激動起來且臉色蒼白。

“我說你啊,還真把我當白癡了?你讓張明哲偷走一根琴線,是為了留出位置方便你處理案發現場使用的那根琴線?!?/p>

“胡說八道!按你這么說我和張明哲是同謀了?案發時候我在包房里彈琴,隔壁的廚師也聽見了。就算我使用CD播放音樂,那也會留下CD機吧?我提醒你,我到了現場以后就沒單獨離開過,而且警察也搜查過那個房間,根本沒有那種東西。你覺得我是有分身術還是有隔空傳音的功能?”

“這個簡單。那架鋼琴上有自動演奏器,你只要懂得設置演奏器,那玩意就能自動彈奏起來。事后,你再刪除《天空之城》的曲子,誰也不會發現。所以,證據一,鋼琴里過長的琴線;證據二,你身上肯定有一個U盤,里面存放著《天空之城》的鋼琴曲?!?/p>

不等羅允文反駁,時駿忽然上前一步,他定睛看著羅允文:“整個作案過程很緊湊。你在離開聯誼會大廳之后,偷了一把餐廳的刀,當時是晚上21:20。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由我來告訴大家,從這時候到最后的事情經過?!?/p>

說著,他拿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放在灶臺上,指著上面寫好的東西。

21:12習寧遠離開路小晴房間,路小晴開始準備去見羅允文。

21:15洛美準備室分開,走向自己的房間。遇到張明哲、習寧遠。

21:15:30——21:16習寧遠看到張明哲以及他身后的洛美。

21:16羅允文離開聯誼會大廳。順手牽羊去醫務室。

21:20習寧遠、張明哲找到在咖啡廳的時駿。

21:21羅允文離開醫務室。

21:24羅允文在酒吧間設置鋼琴自動彈奏器。

21:29羅允文設置好鋼琴自動演奏器,跳出窗外跑到案發現場小樓。耗時2分鐘。

21:30——21:35路小晴順著后門走到案發小樓內,被羅允文襲擊。

21:35時駿、習寧遠、張明哲在咖啡廳看照片。

21:35——21:55羅允文殺了路小晴布置好一切,離開海鮮坊。使用路小晴的電話給習寧遠發了短信。

21:55:01羅允文開始返回溫泉會所途中。

21:55:30時駿回撥路小晴電話,無果。

21:56:10時駿帶著張明哲、習寧遠等人跑出咖啡廳。

21:57:00時駿率先跑過酒吧間情侶問,張明哲謹慎地看了看羅允文是否回來。

21:57:00羅允文正從窗外跳入。開始處理鋼琴線和鋼琴自動演奏器。

22:00廚師帶著時、霍、張、習等人趕到海鮮坊案發現場。

22:05張明哲故意摔倒,毀壞羅允文的鞋印。

22:00——22:05羅允文處理好一切,走出休息室在酒吧間等著消息。

22:08羅允文跟著廚師副經理一同趕到案發現場,破壞了早先自己留下的犯罪證據。

幾個人看著時間表都想著各自的打算,洛美始終不明白一件事,她問:“那那個瓶子是怎么回事?”

“我給了他假的消息說你與本案無關。如果他是兇手必定會進一步陷害你,如果他不是,那么在你身上就不會再發生什么。張先生沒有讓我失望,你的房間里很快就出現了裝過乙醚的瓶子。相對糊涂的張明哲而言,羅允文就聰明多了,他不直接說見過洛美或者是路小晴,他告訴我在案發當晚張明哲看向休息室的方向不對,暗示我他與本案有關。

“但是,張明哲始終跟咱們在一起,這一點假設在當初是無法成立的。那么,聰明人就會想到張明哲是沒有嫌疑的,他說的話也都是真的,當時他的確見到了洛美,從而造成洛美企圖謀殺路小晴的假象。”

習寧遠舉手:“我有一個問題?!?/p>

“什么?”

“如果張明哲沒有在走廊里偶然遇到我,還會給我發短信嗎?”

“當然。不管你在哪里,那條短信都會發給你。”

“為什么是我啊?”

時駿瞇眼一笑:“你比較笨。”

瞬間,習寧遠很受傷。

“時駿!”羅允文腦門上青筋都出來了,“我身上沒有什么U盤,鋼琴線也不是我的!你想污蔑我至少要拿出像樣的證據!”

“這個簡單。咩咩,過來幫忙。”時駿把習寧遠拉過來,扣進懷里讓他的背緊貼著自己的胸膛,并把臉擱在他的肩上,“法醫對尸體的傷口描述很清楚,傷口自右向左朝上傾斜,兇手使用的是左手。你把路小晴運到冷凍庫的時候她幾乎依靠在你的右半邊身體上,如要用匕首割斷她的氣管,你必須使用左手并且緊貼著她向后仰靠的頭部?!?/p>

時駿的右手舉著,做拉扯滑道鎖扣的動作,看了眼習寧遠:“你現在是昏迷的,哪還有勁挺著腦袋,向后仰,靠著我。”

習寧遠乖乖照做,就在時駿的手在他脖子上劃了一下的時候,他的頭無法控制地朝時駿的腦袋偏去,臉碰了臉。

時駿做完了模擬動作,放開了習寧遠:“剛才是不是跟我擦了一下臉?”

“是?!绷晫庍h下意識地看了羅允文一眼,見他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又絕望的神色不免糊涂起來。

時駿慢慢地說洛美手中的杯子打破了你的臉頰。你曾經告訴我傷口很深,起碼三天不能洗臉。謀殺路小晴時,你的臉也跟路小晴擦過了一次。而因為臉上有傷不能沾水這件事是你親口所說。”

羅允文不屑地冷笑一聲:“這算什么證據?”

時駿指向羅允文臉上的那塊紗布:“證據就是,路小晴臉上的帶有乙醚的化妝品還會殘留在你的臉以及這塊紗布上!”

房間里的氧氣指數好像突然下降,窒息感勒緊了兇手的脖子。

房門被打開了。外面的霍剛一臉的不耐,嘀咕著證據這么確鑿了你還能拖延到現在?!?/p>

說話的功夫,老王帶著人已經把張羅二人戴上手銬。時駿拍拍習寧遠,對方似乎感覺不到,大喊:“羅允文!為什么殺她?”

許久的沉默過后,羅允文說了兩個字——“報應”。

誰的報應?

“不是路小晴,而是羅允文和張明哲的報應?!被魟偘岩淮蛸Y料給時駿我也是剛剛查到,羅允文是那家幼稚園的投資人,后臺老板?!?/p>

這時,他們聽見張明哲苦笑一聲:“那輛接送孩子的車老羅也有鑰匙。那天早晨,我們沒通知任何人開車出去辦事,佳佳就睡在后面,半路上她醒了哭得厲害,我們倆沒耐心哄孩子,嚇唬她再哭就把她扔了。佳佳,窩在后面一直憋著,我們停車出去辦事……”

張明哲不再說下去,霍剛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他們把佳佳忘了。”

噗通一聲,張明哲無力地跪在了地上,淚流滿面回:“到車里的時候佳佳已經不行了。我們很害怕,老羅就說,就說這車一直停在幼兒園后面的胡同路,司機也是雇的,早上下班下午才回來,這段時間,沒人會用車。”

“他們把車開回去,停在原位。等幼稚園老師發現丟了一個孩子找到佳佳的時候,沒人知道他們倆才是害死佳佳的人?!?/p>

霍剛說到這里,時駿把手中的材料看完了。

事實上,幼稚園的園長是向羅允文借錢開的幼稚園,二人沒有書面協議也沒有法律證明,只是在私底下園長給羅允文一些分成,所以,當時的情況羅允文不用負任何刑事責任。

但路小晴卻覺得羅允文也有必要為女兒的死負責,她雇傭私家偵探搜集羅允文所有有可能觸犯法律的證據,不管是什么只要把他送上法庭就行。但沒料到,私家偵探竟然竊聽到了羅允文和張明哲說起佳佳的死因那段話。這個事實,讓路小晴險些瘋掉。

但路小晴并沒有把證據遞上法庭,而是用來威脅羅張二人,在他們身上勒索高達數百萬的錢財。由于羅張二人找不到那個證據,只能被路小晴勒索。

“我們沒錢了。”羅允文麻木地說:“我做生意的錢都給她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老張為了拿錢,貪污公款,到處借債,甚至去偷。路小晴的胃口越來越大,我們……只能殺她?!?/p>

霍剛朝著老王點點頭,老王帶走了兩名兇手。

習寧遠同頭看著冷凍室曾經鉤著路小晴的鐵鉤,忽然開口:“為什么要選在這里呢?這么冷?!?/p>

“因為洛美?!睍r駿開口,“半個月前,羅允文在介紹所見到洛美,他知道路小晴和洛美之間的矛盾,從那時候起謀殺計劃便開始醞釀了。”

不知為何,下面的話時駿沒說,轉身走了出去,霍剛也跟著離開。這時候,習寧遠才聽見洛美一直在壓抑的哭聲。

她哽咽地說:“這里,是,是我和前夫,分手的地方。”

原來這里是嫁禍的始端。

庭院內,時駿磨著霍剛要他請客,二人打打鬧鬧的功夫,后面跑來了洛美。她停在時駿面前,低著頭抹著淚:“能不能,把路小晴和佳佳的照片給我?”

時駿沒吭聲,霍剛接過話:“照片是證物,我們不能給你?!?/p>

嗚咽聲讓時駿皺皺眉:“路小晴的母親癱瘓在床,今年沒人會去探望佳佳。小姑娘一個人躺在墓地里……你真有心,就去看看吧。”

夕陽西下,女人捂著臉嗚嗚地哭泣著。不知何時,那個一向喜歡傻笑的習寧遠走了出來,扶著洛美說了句:“我們一起去掃墓吧。”

習寧遠的聲音始終回繞在腦海中,默默地走了好半天,時駿感覺有點累、勾起嘴角,搭上霍剛的肩,這次得狠狠敲他一頓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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