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藝術品證券化第一人楊培江

近期藝術品股票似乎成為所有藝術類媒體的頭條，天價、是非，各種議論不絕于耳。“天津事件”讓人心有戚戚然，藝術品股票大好的形式似乎急轉直下。但不能以點代面，深圳文交所的藝術品證券化保持平靜，讓人不禁想一窺究竟。楊培江，藝術品證券化操作的第一位藝術家，又身在汕頭這樣開放的城市，讓人覺得他該是個長袖善舞且通達開放的藝術家。采訪下來又發現，他不太擅于言辭，不刻意地回避市場，但絕不親近。他的內心仍舊懷有憧憬，保持對烏托邦式生活的幻想。他守著自己心中的惠村，堅持著草根式的自我表達，調侃但不帶諷刺。他一樣關注當代，也做水墨題材的嘗試，但，他堅持藝術該像周星馳的電影，無厘頭地表達呈現最真實的生活狀態，僅此而已。比起動輒要用藝術批判世界的理念，楊培江的想法或許更貼近藝術的本質。

教學相長

作為藝術品證券化操作的第一位藝術家，楊培江對于近期藝術媒體頭條的藝術品股票一無所知，偶爾聽朋友說起，也就一笑了之。他認為自己不懂經營，沒必要參與其中。他更關心自己該怎么用新的概念表現下一個題材。

藝報：作為藝術品證券化第一位藝術家，你是怎么看待藝術品上市這一事件？

楊培江：其實我是不太懂經營的，不太了解那這些操作的過程。

藝報：你不參與其中的，是不是說明上市并不會影響你的心態和創造？

楊培江：是，因為我不參與其中，其實這上市的事情，很多還是聽別人說的。我也不上網，好像最近很多人談論這件事，但是我沒太留意。

藝報：拋開藝術品股票，你平時在創作時，會不會受市場喜好的影響？

楊培江：或多或少會，正面和負面都會有些。

藝報：你是怎么平衡這兩者之間的關系的？

楊培江：我現在和宏藝術中心合作，他們不太干預我的創作，我還是一直沿著我原來的思路在創作。當然得到一些市場的認可，對信心的提升是有幫助的，這是好的一方面，其它方面對我的影響不大。

藝報：從你的作品中感覺，田園和村莊這樣的題材最能引起你的創作欲望？

楊培江：我覺得這和我的生活經歷有一定關系，因為我以前在農村呆的時間比較多，我一直比較喜歡這種田園風光。關鍵是你怎么用一種新的態度看待這種田園和鄉土的事物。我現在思考的問題是怎樣用比較老的主題表達一種新的態度。

藝報：汕頭是一個很開放的城市，但是你始終保持一種很純粹的感覺，會不會覺得很矛盾？

楊培江：雖然我身在一個相對開放的城市，但是我對外界的東西其實不太關注，我非常關注一種內心的、個體的東西。但我也一直留意當代藝術的發展，有時候覺得做藝術還是過得了自己心里這關才好。我沒辦法一下子想出一個概念性的或者策略性的東西。不太喜歡那種跟自身生活沒什么關系的創作。

藝報：你是一個什么樣的老師？

楊培江：汕頭大學是一個很特殊的大學，它有李嘉誠教育基金的背景，在展開教學的時候和內地有一些不一樣，我們的實驗性和當代性非常強，大量的老師是從海外回來的，他們的學術主張也很開放。整個教學狀態和西方差不多，包括教學大綱、展開方法和整個對藝術的態度。我們幾乎沒有繪畫的工具，大多數是新媒介。我在這當中，對當代雖然關注，但有自身的梳理，我覺得在教學過程中，反而自己得到的收益比較多。

別放大藝術的功能

在沿海城市，受西方影響的楊培江更喜歡秦漢的藝術品，他不贊成把水墨畫當成中國傳統文化的“代言人”，在他看來中國傳統藝術應該有更廣泛和深層的意義。同樣，他覺得藝術實在無須一定要表現得憂國憂民，他更傾向于關注人的內心。

藝報：整個學校包括你都處于一種比較西化的狀態，那你是怎么看待中國畫的呢？

楊培江：我也會做一些水墨的嘗試，但是我個人更多的是從使用材質上去考慮，我希望得到一種效果，而不是所謂的筆墨精神，我對傳統的繪畫不是非常了解。我覺得我已經沒法進入那種心態了。而且，我覺得水墨畫其實不能代表藝術的傳統，現在已經把水墨畫提升到一個國粹的高度了，好像水墨畫就是中國傳統繪畫的概念，但實際上水墨畫也就三四百年歷史。我覺得我更感興趣的傳統的東西是秦漢的東西。

現在的中國畫更多的是沉醉于技巧和一些玩味的東西上，當然也有表達，但是給我的感覺還是玩味比較多。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沒有進入那種狀態，我站在西方的角度上看還是有一定的偏頗。

藝報：你覺得藝術是可以被教授的嗎？

楊培江：雖然我從事教育，但是我其實是比較相信宿命的。學習是很難改變一個人的認知，你可以提升你自身的素質，但藝術是沒辦法教授的，我們這里講的藝術是站在一個比較高的角度，一般性的繪畫應用肯定是可以教的。但是肖邦和莫扎特是不可被教出來的。繪畫也是同理，這是一種天性。一件藝術品的生命力是發自內心的，肯定是無法教授和學習的。

藝報：沒有靈感的時候怎么辦？

楊培江：我沒靈感的時候就進行技術性的演練。我的創作比較多樣，我可能在這些輪流的練習中獲得靈感。技術的推進，可能會引發出主題和靈感。當然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創作方法。

藝報：就像有評論家說你“技深悟道”？

楊培江：是。歷史上其實也有這樣的藝術家，像任伯年，他并沒有選很玄的題材，也不刻意追求精神的存在，但因為他的技術太厲害，反而能感覺出那種精神的東西。我覺得現在的人，太放大藝術的功能，我們應該承認藝術的局限性、地域的局限性、人的局限性。人應該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現在繪畫藝術已經發展到一種較勁的形態了，視覺非要跟文字和哲學較勁。

藝報：你的意思是藝術創作不一定需要拔到一個高度，而應該是一種心性的出發？

楊培江：也不能說是心性的出發，應該說，藝術家也是人，他只是用圖像表達對生活的理解，不見得畫家就應該對生活的理解比普通人透徹。很多人覺得藝術家肩負重任，應該擔負社會的引導指向，其實不一定。

藝報：那你面對某些社會問題的時候，會不會用畫筆抨擊？

楊培江：我不會，每個人對藝術的理解不同，畢加索說繪畫是武器，馬蒂斯說藝術是安樂椅，我覺得其實都可以。一戰爆發的時候，馬蒂斯可以跑到法國南方繼續他的安樂椅，他的繪畫里很少留下戰爭的痕跡。這是畫家類型的問題，并無好壞之分。我自己不太會去關注社會問題，可能也因為我對社會問題的判斷比較弱。我覺得自己很難看透生活的本質，我的大部分作品都是鄉土題材，這樣的題材在很多人看來是落后的，很少人去關注，我想看我自己怎么把它融入到當代元素里，我在里面會注入一種草根的、偶發的調侃。

藝報：那你平時生活的時候也像你的作品表現的那樣，是充滿生命力和樂觀的嗎？

楊培江：我喜歡周星馳的電影，并不去追求現代當代的感覺，他從不去傳達一個很深刻的概念，他的電影在笑容背后帶著淡淡的無奈和憂傷，把香港的市井生活表現得非常到位。現在的藝術都喜歡關注重大的題材，好像人的內心不需要關懷。這可能也和我的生活經歷有關，我作品里的搞笑其實就是傳達我的一個生活態度，沒什么所謂前衛性和永恒性的東西。我不希望把作品和生活弄得太沉重。

藝報：其實你也是在追求一種烏托邦的境界？

楊培江：60年代的人其實都是非常烏托邦的。早期的教育已經在我們身上打下了烙印，雖然后期也會接受當代藝術的影響，也經歷了一系列的社會變革。但我們這代人還是屬于心懷理想的人，向往一種崇高的東西，但是時常我對自己的表達不是很自信，所以借助一些調侃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