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學
摘要:中國加入WTO以后,中國對美國的巨額貿易順差一直是中美貿易之間的重要爭議問題,也是導致兩國產生貿易摩擦的重要原因。美國人也認為中國對美的長期順差是由于人民幣被低估而帶來的。因此,在美國的政界和學術界都出現了要求中國人民幣升值的呼聲。本文就要通過時間序列的實證分析來說明匯率并非是順差的原因,順差是由中國在東亞生產網絡中的特殊位置決定的,即三角貿易模式的存在是中國出口增長的主要原因。
關鍵詞:中間品人民幣匯率時間序列
一、引言
隨著人民幣是否應升值的爭議越演越烈,許多中外學者認為中美的貿易差額是中美各自的出口商品結構及目前的國際分工決定的。因此,中方為保經濟持續健康發展,堅持人民幣幣值穩定。而美國則使用反傾銷反補貼措施來壓制中國的出口產品。事實上,從國際分工的角度來看,中國在國際分工中的特殊地位,即中間品的加工工廠,東亞的出口平臺,導致許多傳統上由其他國家出口至美國的產品轉變成為中國的出口產品,即中國對美順差中包括了其他國家對美順差。在東亞生產網絡中,東亞各國憑借各自所具有的比較優勢從事價值鏈某一階段的生產活動,不再是自己生產整個的產品出口至需求國。處于價值鏈上何種位置由本國所具有的條件來決定。中國的勞動力優勢,使中國成為東亞的最重要的零部件組裝地,將成品出口至北美和歐洲等發達國家。這就形成三角貿易模式。中國實際扮演了出口平臺的角色。在中國對美出口快速上升的同時,中國從東亞的零部件進口也大大增加。中國頂替了東亞其他國家部分產品的出口。按這種思路,中國進口越多零部件,必然導致中國出口的增加,包括對美國的出口增加,兩者正相關。而中國自從2005年7月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以來,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已累計升值超過20%。但中國對美貿易順差并沒改善。
Ng and Yeats(2001)對東亞的零部件貿易進行了統計分析,發現從1985-1996年,東亞區域內零部件出口價值增長率是整個區域貿易的2倍。Mona Haddad(2007)將東亞的機械零部件貿易描述為三角模式。東亞的貿易模式從雙邊轉變為三角貿易模式。東亞在電器出口中,80%是零部件,20%是最終產品。中國卻是例外。中國的電器最終產品出口比重很大,特別是對發達國家的出口。在這一過程中,中國的加入為東亞各國提供了出口平臺。Henryk Kierzkowski and LuRong Chen(2007)發現,中國的零部件進口無論在短期還是長期,都會影響中國對美出口,且中國對美出口主要由美國GDP而非中國GDP來驅動。在匯率方面,Hooper and Kohlhagen(1978)實證研究發現匯率波動對雙邊貿易價格影響有限。國內學者也進行了這方面的研究,盧向前(2005)、李稻葵(2006)等的計量檢驗結果表明中美貿易失衡與名義匯率和實際匯率水平無關。柴海濤、廖育廉(2006)則認為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與東亞國家的貿易轉型相關。東亞新興經濟體將勞動密集型產業轉移到中國,導致中國對日韓和東盟各國巨額的貿易逆差,而這些國家或地區對美順差則大大減少。
二、數據說明
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和UN Comtrade數據庫。數據的時間跨度為1987年—2008年。
三、模型的建立
我們要建立時間序列模型。被解釋變量為中國對美出口額,解釋變量為(1)美國GDP,反映美國的需求及支付能力(2)匯率(100美元的人民幣價格),反映中國商品的美元價格及競爭力(3)中國的中間品進口額,反映中國對東亞國家對美出口的替代。1987年至2008年中國從東亞國家進口的主要中間品數量趨勢如下圖
lexportC【sub】0+C【sub】【/sub】1【/sub】lusagdp+C【sub】2【/sub】lexrate+C【sub】3【/sub】linput++μ
(一)單位根檢驗
建立時間序列模型,首先對各序列進行單位跟檢驗(ADF檢驗)以檢驗序列的平穩性。檢驗結果(ADF值對應的p值)如下表所示,結果表明在一階差分時,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是拒絕原假設的,即這些時間序列的一階差分序列是平穩的,即lexport、lexrate、linput、 lusagdp都是一階單整的,即I(1)。所以回歸時,采用一階差分回歸是恰當的。
(二)協整檢驗
在對所有變量進行協整檢驗時,結果如下,表明這些序列至少存在一個或兩個協整,意味著這些序列之間存在著長期的均衡關系,因此,可以使用它們建立模型,進行OLS回歸。Unrestricted Cointegration Rank Test(Trace)
Unrestricted Cointegration Rank Test(Maximum Eigenvalue)
(三)OLS估計
通過Eviews進行最小二乘估計,估計的是一階差分形式,因為這些時間序列是一階單整的,分別進行三變量,雙變量和單變量的回歸,回歸結果總結如下:
從各種形式估計結果可看到,匯率的系數總是不顯著的,統計值在0.5左右。而中間投入品的系數在任何形式的回歸下都具有統計顯著性,在3.0左右。而USAGDP的統計值不穩定,但總的來看不顯著。所以,合適的回歸結果應該是第六種,即只對常數項和中間投入品進行回歸,表達式為:
D(lexport)0.116162+0.539920D(linput)
(2.910789)(3.008003) R【sup】2【/sup】0.322592
DW1.6863
通過以上一系列修正,我們得到了上述模型。
(四)結果分析
從以上時間序列的回歸及模型最終形式的確定可以看到,匯率和美國的GDP對中國對美出口額的影響在統計上不顯著。而中間品則具有統計顯著性。從經濟顯著性上看,匯率的影響也相當有限,且在三個解釋變量中最小,系數只有0.1左右,表明人民幣貶值越多,中國產品競爭力提升越多,故出口增加的更多。而中間品的系數保持在0.5左右,表明對出口有正面影響,美國GDP的系數最大,但不穩定,隨GDP增長越多,對進口品需求會增加越多,中國出口增加越大。因此,從實證分析結果來看,匯率與中美貿易沒有顯著關系。相反,中間投入品對中國對美出口有顯著影響,可以看出三角貿易模式對中國對美出口影響很大。
四、結束語
以上實證分析證明了我們的結論,即中國對美國出口進而順差的持續擴大并非是人民幣被低估的結果,而是目前的國際分工形式決定的。從匯率角度看,不論是事實還是實證分析都表明匯率不是中國對美順差的主要原因。在這種兩頭在外的三角貿易模式下,匯率的變動同時影響中間品和最終品的出口額。兩者相互抵消。即使人民幣被低估使中國出口額增加,但同時中間品的進口額也會增加,兩者相抵后中國的順差并不多。因此,即使中國按美國要求使人民幣升值,也不能解決中美貿易問題,反而會損壞中國經濟發展。所以必須堅持人民幣幣值穩定。中國對美的巨額順差的緩解有待于中美雙方自身結構調整。首先,中國應減儲蓄,振內需,減少GDP對出口的依賴。美國應改變超前消費的傳統觀念。其次,中國須進行加工貿易升級,提升在產業鏈中的地位,參與東亞生產網絡中附加值高的環節。最后,美國應該放松對華高技術產品的出口限制。只有通過雙方共同努力,才能緩解雙方的貿易緊張狀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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