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一個灰暗不起眼的角落里仔細觀察這個世界一舉一動,等一個最好的契機,不會讓別人早她一步覺察到,好好保護它然后親手把它變成奇跡。
在大家看來,尤巧心不怎么愛學習,有些遲鈍,大部分的功課都是徘徊在及格邊緣。從沒見過她寫作業,有時,她能帶著我瘋玩一整個暑假什么都不干。那年夏天,我們樂團指揮的一個決定,讓一切都改變了。
樂團決定在我們這屆選一名新的首席樂手。作為人送外號“快弓無敵手”的我自然成了競選的最大熱門。
指揮安排了兩輪篩選,一次自己組織聲部合奏,一次是獨奏。接下來的時間我一門心思地開始選曲,每天放學后我都會留在學校小禮堂練習,爭取把自己最擅長的快弓發揮到極致。臨近第一輪考核時,我去找各聲部的精英打算練習配合。可得到的答案讓我大跌眼鏡,他們已經答應了尤巧心配合她的演奏!
尤巧心也報名競選首席,怎么沒聽她提起過?我跑去問尤巧心。她答,我只是湊湊熱鬧,你拉得那么好怎么會有我的機會?這倒也是,可她卻能把每個聲部的精英拉攏到她那里,這著實不簡單。
最后我只得拉下面子來,找了兩個彈揚琴的女生合奏了一首最初級的快弓曲目,而尤巧心卻可以和笙、簫、竹笛、嗩吶等聲部最優秀的同學合奏了一首我們樂團的獲獎曲子《姑蘇行》,快慢適度,強弱得當,亦動亦靜。我敗下陣來。
我第一次覺得,尤巧心的專業技巧并不像她以往表現得那么差。獨奏考核時,尤巧心問我打算選哪首曲子,我反問她,她說,《陽光照耀著塔什庫爾干》,你不知道咱們指揮的老家是新疆么,選擇這首曲子自然會加分。
《陽光照耀著塔什庫爾干》是我們當年最難攻克的一首神曲級別的曲子,雖然我有熟練的快弓技巧,但這首曲子里面大部分都是半音,半音一直是我的軟肋,我不會在關鍵時刻雞蛋碰石頭。
而尤巧心說選這首曲子,大概也自知實力有限,把首席的位子讓給了我。我拉了一首我最擅長、里面大多須用快弓的曲子,一曲奏畢指揮連連點頭。
那天,是我經歷的所有場合最尷尬的一次。在我正躊躇滿志的時候,指揮宣布新首席是尤巧心。
她從容不迫地走上演奏臺,拉的第一個音節我就徹底呆住了,正是那首我從未在任何場合聽她演奏過的神曲《陽光照耀著塔什庫爾干》。一陣陣濃濃的羞愧向我撲面而來,她演奏的這首曲子是我所聽過同齡人中演繹得最到位的一個。
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現過如此高超的技藝,她的專業原來是那么出色。那些真相被迷人眼的表象隱藏住了,還讓我一直認為她永遠都不會成為我的對手。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尤巧心深知如何打擊對手的士氣給對方致命一擊。她躲在一個灰暗不起眼的角落里仔細觀察這個世界一舉一動,等一個最好的契機,不會讓別人早她一步覺察到,好好保護它然后親手把它變成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