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是大型的人類聚居區,縱觀城市的集水與排水歷史,目睹城市發展現狀,發人深思:
1、城市集水與排水的歷史
城市集水典范是北京的團城。這座由磚砌的團型城垛式建筑位于北京古城的中心,建成距今已經有八百多年的歷史,是北京作為遼、金、元、明、清歷代都城的重要見證,團城高4.6米,周長276米,面積4553平方米,占地5760平方米,每年可從天然降水(雨雪)中得到大約3427立方米的水量。團城里看不到排水溝,城墻邊也沒有泄水石槽,遭遇降水時城里地面卻很少積水,水究竟哪里去了?巧妙就在其滲排系統,即地面鋪設的青磚、地下滲井及用青磚建造的涵洞三合一體系。倒梯形青磚鋪設時磚與磚之間形成了三角形縫隙,且沒有用灰漿勾縫,這種縫隙縱橫貫通成為一個巨大的地下網絡,同時古青磚具較高的吸水性,測定數據顯示其吸水量可達到磚本身重量的18.8%,好比微型集水器,和“縫隙網”協同工作快速消化了一般的降水。遇大雨或持續降雨,磚及磚下的土壤都達到水飽和,多余的水便匯集到石砌滲井進入下部涵洞。團城共有9個古滲井(水眼),井下的涵洞(高度80~150㎝)相互貫通成“C”形,水入涵洞后,一部分通過洞壁向更深的土壤滲透,還有一部分繼續向前,從豎井排入地下,城上的來水于是便都進入了土壤的懷抱。同時磚間三角形通道、水眼與涵洞也組成了一個與大氣想通的地下通風系統,使樹木根系所需的透氣要求得到滿足,為植物提供了良好的生長環境。城內現有百年以上的古樹38棵,金代種植的白皮松和油松至今仍枝繁葉茂。這種集水排水利用雨水的設計令今人嘆服。
2、城市集水與排水的現狀
古人的杰作啟示了我們:北京中山公園在古樹周圍鋪設了特制的倒梯形透氣磚;景山公園為治理山體水土流失,在前山后山修建了兩座能蓄水250立方米的地下水庫,通過山道上的幾十個滲井,把雨水匯集到水庫,在水庫加裝高壓水泵,供給綠化和消防用水。鄭州市內某學校自建雨水蓄水池等用于綠化澆灌,建設投資相當于使用3年累計節約的自來水開支,但一次投入,受益可達數十年。2005年我曾到鄭州市周邊某郊縣回訪公司援建的集雨水窖,村民反應其對干旱期吃水難的問題確有緩解;后按市政府文件要求的“多攔多蓄天上水”,從單一建設集雨水窖向以窖為主,塘、堰、壩等多種集雨工程形式發展。人們已經開始初步與局部的雨水集水和利用,真正重視并全面推行還任重道遠,特別是集水后的排水目前居然成為城市的頭痛問題,是我們不及古人的聰明才智,還是城市急速擴大化、“多快好省”搞建設的后遺癥?舉例來講:今年7月26日的大雨,讓鄭州市區多條道路又變成了汪洋;先是武漢,緊接著是北京、成都,紛紛成為雨后澤國,交通動脈陷入癱瘓;7月27日起韓國更是暴雨淹城,城市功能一片混亂,其民眾表示“政府將災難簡單歸于天災是不負責任的話,其背后的人禍因素不容忽視”。大雨引發內澇,凸顯出排水不暢的城市管理短板,反射出近幾十年人們對建設“現代化”都市的一種誤解。“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一百多年前雨果的這句名言至今仍有現實意義。巴黎下水道工程建成于19世紀中期,總長度2300公里,象隧道一樣寬敞,設有2萬6千多個下水道蓋和6千多個地下蓄水池,每天有1千3百多名專業人員精心維護,城市屢遭暴雨卻從無水患。青島被譽為我國最不怕淹城市,老城區的排水系統是上世紀德國造,其下水道最高處達到2.5米以上,寬度3米。這些發達國家領先我們的還有環境意識和行動,必須要告別地面硬化的城市建設模式,尊重自然,目前德國要求城市建設透水地面的比例是60%,理想狀態是80%以上。鋪設這種地面,收集建筑物、庭院和道路雨水用于沖廁、綠化和地下水回灌,極大的節約了淡水資源。
3、思考啟示
對一座城市的管理者而言,相比地上可見的種種政績工程,修建排水系統是一項‘幕后’工作,花費巨大,‘隱形’地下,建設過程還會影響到城區居民生活,經濟效益卻不能立竿見影,于是往往被有意無意的忽視。但在我國淡水資源緊缺、環境持續惡化的今天,卻是非常緊迫、不可或缺的民生大事。今天的中國,節能環保的意識已開始普及,政府主導,民眾響應,規劃、交通、水利、氣象等諸多部門溝通協調形成合力,我們的城市建設一定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