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就算ST①,套一下會死啊?

王梆*作家，導演。曾出版有電影文集《映城志》，輕小說《或有愛藏不愛藏》等，并與多名漫畫家跨國界合作繪本輕小說及漫畫著作數本。

另拍攝有紀錄片和故事片。現旅居倫敦，從事多媒體跨界藝術創作。

西方的單身男人，錢包里可以沒錢或信用卡，但不能不帶避孕套。

這是“資本”，也是一種“信用” — 多年來性教育和防HIV教育耳濡目染的結果。所以西方女生都覺得很受關愛，爆起約會心得，都擔憂倘若遇到隨身不帶避孕套的活寶該怎么辦？

這問題我在國內從沒遇到過，歷數約會過的國足（啊，是國男！），從沒任何一個人隨身攜帶避孕套。雖然我成長在一個大興土木，狂奔城市化的年代，但國男的思維仍然很遺老遺少，出于某種很難用理性分析的成因，被發現隨身攜帶避孕套者，卻仍可以被視為“流氓”或至少有潛在的“流氓傾向”。

話說我同學就曾爆過她的某前任男友的故事 — 一個頭頂有兩個旋的科學型理科男。這小清新在和我同學勾過手指頭、私下拜過天地，發過“我若負你則死無葬身之地”的毒誓之后，終于取得“執業證書”。不過，缺乏執業資格，于是，凌晨3點，小清新同學穿著一條棉毛睡褲出門，在茫茫的黑夜四處尋找避孕套，結果被自行車后夾著一盞警燈的保安跟蹤了幾條街。

大小姐我雖然沒遇過這樣的奇葩，但是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在無套的失望中，在電視轉移注意力大法中，在對科幻片的虛假狂熱中度過的。這種焦慮直到后來有人發明了偉大的避孕套自動售賣機（但這機器因為其套厚且牛韌，又經常被人砸，終于自滅于江湖），后有7-11店正式進入中國，問題才得到根本的解決。

請不要用愛情侮辱我的性欲，多年后，我終于懂了。但是，成長于這樣的土壤，面對我的西人女友們提出這么高難度的問題，頓覺灰頭土臉。半晌，才冒出：“也許他是對感情很認真，很負責的那種人，因為不想濫交，所以才不帶呢？”回想自己為什么會冒出這種話，原來這正是多年來支持我和此類男生約會的原動力啊！我們東方人，尤其是熱愛韓劇的東方人，一直以來都相信純愛，好像都應該像絨布狗狗一樣，絨布狗狗怎么會自己偷偷摸摸在后面行事呢？然而這套純愛法則在這里卻似乎不怎么行得通，打開收音機，不管是BBC的女人頻道也好，還是青少年教育頻道也好，一致認為不攜帶避孕套出門約會的男生是對自己和他人不負責任的 — 因為他很可能一時失誤，就把你和他自己紛紛帶入高危人群的行列。

Lady Gaga干脆讓女生也擔起這個責任，她四處主張“女人要隨身攜帶避孕套保護自己”。總之，“避孕套”成了約會前線的一件必備防彈衣，只要有了它，就可以“隨時隨地”沖過煙熏火燎的警戒線。我最近在倫敦HIV防護研究所做義工，看著這么多的生靈被欲望的咒語涂炭，本該也全力支持Lady Gaga的理想，骨子里卻仍有些迷糊：這次“忘了帶”，那就等下次好了，又不是求子心切，十年不孕的夫妻，非得趕這黃道吉日的時刻造人不可，有什么那么急，不能等到下一次呢？我們的文化里，不是有過一個傻得著名的古人等女朋友的故事嗎？他等啊等啊，等到洪水淹橋，還在等。Brooke Fraser的歌 — 《love is waiting》唱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注釋：①ST，指中國股市中的ST股，意為垃圾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