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社會”的本質新探

摘要：“和諧社會”是我們黨在探索社會主義現代化進程中所提出的宏偉目標。在詳細分析了當前“和諧社會”本質的幾種學說后，認為不應該把“和諧社會”的現象當成“和諧社會”的本質，而應該把“和諧社會”界定為“法治社會”，并從哲學本體論的角度論證了“和諧社會”就是“法治社會”這一命題，指明了這一界定為我們正在致力于建設的“和諧社會”提供了著力點，為我們正在建設的“和諧社會”提供了傳統文化的資源，對于解決我們當前面臨的問題和社會的文明進步將起到重要作用。

關鍵詞：“和諧社會”;“法治社會”;“法律”

中圖分類號：G410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1）21-0048-02

黨的十六大報告第一次將社會更加和諧作為重要目標提出，這確實是振奮人心的喜訊。然而，“和諧社會”的本質是什么，學者們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筆者試圖在既有的認識基礎上認定“和諧社會”就是“法治社會”，并從哲學本體論的角度來探尋“和諧社會”的真諦。

一、討論的對象和方法

討論的對象是“和諧社會”的本質，就是說，是從哲學本體論的角度來揭示它的真諦，說的是它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原始意義。這里說的“法治社會”，是指的中文對應的西文，是在西方文化的背景下它的確切的原始語義。后文的論證中，為了行文的簡潔，“和諧社會”與“法治社會”分別簡化為“和諧”與“法治”。本文論證的方法是借助古典文獻資料和現代語言學，理清“和諧社會”與“法治社會”在各自不同的語境里面最原始的意思，兩個概念各自包含的語義要素，以及由各個要素組成的結構。如果兩個概念語義要素和結構是同一的，那就可以說這兩個概念是可以互通的。

我之所以這么說，并且首先要交代清楚這一點，是因為我們討論的“和諧”與“法治”涉及到中西方兩種不同的文化。在兩種不同的文化中，人們要對話是十分困難的，這就要求我們必須使用一套大家都能理解，有明確含義的語言，并且要符合理論和論證的規范。

二、目前學術界對“和諧社會”本質認識的幾種代表性觀點

1.“和諧社會”階段說。有學者認為“和諧社會”應該按照歷史發展的階段，做傳統與現代的二元劃分。我們現在所指的“和諧社會”就只專門指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簡稱“和諧社會”[1]。

2.結構系統“和諧社會”說。這種學說從系統論的角度進行定義，認為社會作為一個系統應該具有結構性特征。只有社會的經濟，政治，文化都緊密聯系，互相協調，整個社會才能始終保持有序和諧的狀態。所以，“和諧社會”就是指社會系統中的各個部分，各個要素處于相互協調，其功能得到最大化的發揮的狀態[2]29。

3.新型文化形態說。這種觀點認為“和諧社會”并不是一個獨立于現實社會之外的特殊的社會狀態，而是每種社會形態下都力求達到的一種整體社會狀態，一種文化境界。構建“和諧社會””這里面包含著更深層次，更具普遍和長遠意義的文化建設問題[3]9-10。

第一種觀點對“和諧社會”做古今的階段劃分，不但不能正確揭示它的本質，相反，這與中國的傳統和國情相悖，有歷史虛無主義之嫌。《禮記·大學》云：湯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誥》曰：“作新民。”《詩》曰：”周雖舊邦，其命惟新。”[4]1594正如這些圣賢所說，我們國家的傳統和歷史，既是古老的，又是不斷更新的。

第二種觀點只是從現象上去描述這樣一個理想社會狀態，沒有回答和諧所以成為和諧的普遍原因。這樣的原因或者說要素，乃是橫貫古今的東西，是人類共同的精神財富，是可以抽象地繼承，用之于今天的現代化建設的。現象的描述固然重要，因為他為我們勾畫了一幅理想的圖景，但它無法替代對本質的揭示，只有認知水平達到了本質層面，才能說對事物已經認識清楚了。

第三種觀點把“和諧社會”界定為一種文化形態，界定范圍太大，使得著力點不突出，可操作性不強，從而弱化了理論對實踐的指導作用。文化是人不同于自然界、動物界的一種生存方式。說“和諧社會”是一種文化形態，固然可以提高對建設“和諧社會”的長期性，艱巨性的認識，但怎樣達到這樣一種文化狀態，仍然不知所云，無從下手。

三、“和諧社會”的本質就是“法治社會”

要搞清楚“和諧社會”，就要明白“和諧”一詞最原始的意義，這不僅要借助傳統訓詁學知識，而且要借助現代語言學的語詞分析法，搞清楚“和諧”一詞它的語義要素和語詞結構。根據《爾雅》所載，“和”、“諧”二字互訓。那么，“和”是什么意思呢？《禮記·中庸》說：“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4]1422意思是說，達到了和諧，其效果就是天地各就其位，萬物生生不息。這句話是儒家對“和諧”的論述，仍然是從現象上講的。怎樣在本體論層面認識“和諧”呢？《莊子·天道》中記載“天道運而無所積，故萬物成。”[5]457“萬物成”與“萬物育焉”是一致的。由此可推論出“天道”即是“和諧”。只要弄清了“天道”的結構，也就是弄清了“和諧”的本質。在《莊子·天道》里，詳細闡明了他的“和諧”的結構：

“古之明大道者，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已明而仁義次之，仁義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賞罰次之。賞罰已明而愚知處宜，貴賤履位，仁賢不肖襲情。必分其能，必由其名。以此事上，以此畜下，以此治物，以此修身；知謀不用，必歸其天，此之謂太平，治之至也。”[5]471

這段話里，指出了九層結構：天—道德—仁義—分守—形名—因任—原省—是非—賞罰。“和諧”就是堅持“天”、“道”、“德”否定而又吸收“仁”、“義”、“禮”、“法”。這幾個要素是一個有機聯系的整體，有本有末，不能顛倒，更不可割裂。

由此可見，“和諧”結構實質是融天理（理想法）、人情（宗法人倫，綱常禮教）、國法（實在法）于一體的系統，它既是立法、執法、守法中人們的法律行為的操作系統，也成為積淀于民族深層意識中的法文化心理結構。

剖析“法治社會”仍然采取現代語詞分析方法。“法治”，簡言之就是法律的統治，它是法律的動態反映。這里的“法律”，有不同的理解。在傳統上一般把它當做一個詞來理解，現在著名法史學家俞江教授已經指出了它的謬誤，因為這樣的理解造成了法律概念的無意義，在哲學上是非法的。“法律”是“法”和“律”分立的兩個詞語。“法”指一切規范和原則；“律”指制定法。在新發現的馬建忠所著《法律探原》一書中，把形而上的“法”稱“性法”，即“法”是與人俱生者，合于《中庸》所說“率性之謂道”，“性法”也即“天道”。由“性法”又派生出了兩個原則：“敬己”與“敬人”。“敬”是禮的核心精神，故“敬己”與“敬人”與“仁”、“義”、“禮”是一致的。“律”就是指各種制定法，能夠約束人的行為，定分止爭，除惡揚善[6]3。

綜上，可以把“和諧社會”與“法治社會”兩個概念的語詞結構圖示如下：

“和諧社會”語詞結構簡圖

天道德（形而上）——仁義禮——法（形而下）

“法治社會”語詞結構簡圖

性法（形而上）——敬己與敬人——律（形而下）

由圖示可以知道，“和諧社會”就是“法治社會”。就抽象層面而言，“法治社會”的內涵完全可以說與“和諧社會”的內涵是一樣的。“法律”施行的結果，正如《禮記·禮運》所說，“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少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4]658

四、明確“和諧社會”的本質就是“法治社會”的現實意義

首先，為我們正在致力于建設的“和諧社會”提供了著力點，提供了一把判斷是非的標尺。“和諧社會”既然是容天理、人情、國法于一體的系統，那么，任何玩弄法律，粗暴踐踏倫理道德，背離社會道義的行為都是與“和諧社會”尖銳對立的，和我們民族的優良傳統根本沖突的，我們就應理直氣壯地舉起“和諧社會”的大旗堅決反對。

其次，為我們正在建設的“和諧社會”提供傳統文化的資源。亨廷頓說：“西方國家的普世主義日益把它引向同其他文明的沖突，最嚴重的是同伊斯蘭和中國的沖突。”[7]2這種觀點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從“五四”提出打倒孔家店以來，一直有人對傳統文化抱有偏見，再加上我們現在的法律體系，雖然也有我們自己的特色，但不能不承認從法律概念，到法律原則和法律方法都打上了很深的西方的烙印。這種局面又在無形中影響了人們的語言，行為乃至文化觀念、思維方式。明確“和”的精神就是傳統文化的精神，它和現代法治的精神的具有內在一致性，正是起到了正本清源的作用，增強我們走向現代法治社會的信心。

最后，進一步凸顯了法治精神作為治國安邦的總策略對解決今天社會生活面臨的問題的重要意義。有些學者認為今天的“和諧社會”的提法只是權宜之計，給老百姓一點小恩小惠，以此來達到息事寧人的目的。把“和諧社會”界定為“法治社會”，就會讓人看到今天的政策完全是改革開放以來一貫提倡的法治精神的繼續，是一脈相承的。三十多年來法制建設已經取得不下的成績，十一屆人大四次會議上宣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業已形成。我們理應在此基礎上，繼往開來，把中國的法治進程推向前進。

參考文獻：

[1]李君如.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論[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4，5，10.

[2]傅治平.“和諧社會”導輪[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

[3]李德順.論“和諧社會”的文化構建[C]//“和諧社會”社會公正與風險管理：上卷.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

[4]李學勤.十三經注疏·禮記正義[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5]郭慶藩，撰.莊子集釋[M].王孝魚，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61.

[6]俞江.“法律”：語詞一元化與概念無意義[J].2009，（5）.

[7]亨廷頓.文明的沖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M].北京：新華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