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起來要去農貿市場采辦,老婆大人傳下話來:豬肉太貴了,買點別的吧。一路開車一路走神兒,這幾個月,不知道多少主婦煮夫望著肉市牌價嘬牙花子。每天上班路過物美,超市開門前總是逗你玩兒似的貼出大海報,這個降價兩毛、那個降價五塊,招惹得一群一伙老頭老太太嗚漾嗚漾地早早就擁在門前,等著沖將進去搶購。一家子一家子的,日子都這么過著,能省一個就省一個,既是一種,生活態度,也是窮家小戶苦中作樂,與商家博弈的一種游戲。
兒子四歲多了,以前屢屢宣稱世間最愛是巧克力、糖果和牛奶,現在念叨的是“軟肉”——其實就是魔芋燒肉、粉蒸肉之類(瘦肉嚼著費勁)。一旦在飯桌上發現“軟_肉”就左右開弓運箸如飛,有時擔心他吃得太多,試圖把菜盤從他眼前挪開,寶寶競能獅子老虎狗一般發出憤怒的嘶吼。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時下如果一對貧賤夫妻要努力保持餐桌上飯菜的品質不下降,那這幾個月他們兩口子還真得咬咬牙了。所以畜牧業協會副會長喬玉鋒說,豬肉價格牽動著最敏感人群的最敏感神經。所以社會上一時輿論鼓噪眾說紛紜。以前說,“端起碗吃肉,撂下筷子罵娘,”現在連吃肉都費勁了,甩幾句片湯話那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世界是平的,足球是圓的,人心都是肉長的,這話你琢磨去吧。
同事家正在裝修,中午端著餐盤過來忿忿地說:“靠,領著干活的師傅一個月能拿一萬多,你說咱們一天到晚吭哧吭哧地還干個什么勁”可說呢,現在人工費用漲幅還真不低。順鑫農業小店種豬場場長潘永杰說,這兩年他每年給工人漲30%工資,就這,招人還費勁呢。他一疊氣數說,飼料、汽油、建筑材料價格一個勁往上竄,豬價能不上去嗎?潘永杰說,肉價上漲的另一個原因當然是豬少了,“我們順鑫肉聯廠過去一天能殺8000頭豬,現在一半兒都不到”。為什么豬少了?一是防疫跟不上,病死的多了,二是豬價低谷時大量宰殺母豬。如果把這些損失都加上,別看肉價這么高,養豬人也沒賺著什么錢。他說,豬價飆高對誰也不是一個好的信號。其實我們養豬人更期望的是相對穩定的平均利潤。他表達的是養豬人的愿景。最渴望的是這個行業的穩定發展。
茲事體大,于是本刊編輯部連續派出記者探求這次豬肉價格上漲的個中究竟。采訪中,幾位業內人士對國務院頒布的,對中低收入者實行補貼政策紛紛稱道,認為這也是對養豬行業的扶助和支撐。“不能打壓肉價,也得讓農民養豬掙點錢”,他們幾乎不約而同表達了這一觀點。
人工漲、肉價漲、蛋價漲……那個國人多年習以為常的——享受廉價勞動力和廉價農產品的時代,是不是正在從我們身邊開溜,而且漸行漸遠呢?說這話我們心里沒底,也有點二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