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秋生,一個頗為“草根”的名字。1993年,黃秋生在好友邱禮濤導演的《八仙飯店》中,扮演了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惡魔,他的表演才華得到了充分的施展,因此捧得了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的獎杯。
然而,他成了影帝后,人家猜想,他對劇本的要求一定會更高,對出場費的要求也一定會更高,所以不少人對他敬而遠之,找他拍戲的人明顯減少了。再加上從他拿獎的那一年開始,香港的電影業就開始萎縮了。雙重打擊之下,他患了抑郁癥,想到了自殺。
有一天,黃秋生坐在家里,看著影帝的獎杯,心想:“每一個人都說我是影帝,如果這個影帝獎杯成了我繼續前進的路障,我就應該把它扔掉。”于是,他真的把影帝獎杯扔掉了!他要以此告誡自己和大家:“我不是影帝,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演員。”他放下了自己頭上的光環,身上的沉重包袱。別人再找他拍變態狂、殺手,他也照接不誤。低片酬的電影他也扛,出演冷門的舞臺戲劇他也干。他爛戲照演,但努力做到“演爛片,不演爛角色”。他無拘無束,“語不驚人死不休”,向虛榮挑戰。
他像剛出道時那樣拼命,但多年來的打拼,讓他的身體吃不消了。拍《江湖告急》的時候,他演的那個關公都沒有化妝,因為當時他在出麻疹,臉又紅又腫,紅到正好符合關公的臉色,所以都不用化妝了。拍《野獸刑警》的時候,他的甲狀腺又出了問題,難受得整天都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
他埋頭演戲,不停地演。他猖獗地、肆無忌憚地成長,不成瘋,便成魔,兩者他都做到了。有人將黃秋生比喻為魔鬼大帝,因為他不但追求完美,更重要的是他刻意劍走偏鋒,語不驚人死不休,他的嘴巴是華人演藝圈中最臭的。他的眼神最怪異,有時還在不經意間透露出陰鷙,給人一種莫名的緊張感。再搭配那張紅紅白白的臉,沒有人會錯過他的精彩和齷齪。于是有人說,黃秋生是香港影壇一個不老的異數,配角鑄就的戲骨,爛片起家的影帝;有人說假如想從香港找一位可以演話劇《茶館》的演員,那么這個人就是黃秋生。
也正是因為他扮演了很多不同的角色,一點點地積累,才使他變通能力那么大。黃秋生的演技就是從數以百計的爛片中磨煉而來的,他非常慶幸自己有如此多的機會。黃秋生是一個對事業狂熱追求又無比妥協的矛盾體,嘴上說是為了生活接戲沒有原則,而內心深處又在不停地想象和向往著演戲的最高境界。
就這樣,黃秋生做到了只要你給他一個上檔次的劇本,他就能征服人心的境界。1998年,他在《野獸刑警》中的表演達到無我境界,再次奪得金像獎影帝殊榮。2003年,他逆轉惡人形象,在《無間道》一片里飾演性格正直的警官而大獲好評,贏得了臺灣電影金馬獎最佳男配角獎。2005年,更憑著《頭文字D》飾演周杰倫那個滄桑潦倒、深藏不露的父親,而再次贏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獎。黃秋生先后共獲得6個香港電影影帝獎,其中兩個影帝獎是香港電影金像獎。
對于獲獎,黃秋生還有個比喻:“這么多年以來,我就像一個在海上沖浪的人,在慢慢學習中逐漸成熟。不是沒有技術,也不是沒有追求,而是在等浪。而現在,浪好像來了……”
黃秋生說:“人生就是在演戲。榮譽只能代表過去,不能說明未來。榮譽不能成為我繼續前進的路障,一切還得從頭開始。”即把獎杯丟掉,把榮譽當成墊腳石,把自己從影帝下降到一個普通人,不斷地重新再來,那么新的成功、新的榮譽、新的輝煌就始終在前面等著你。
水中荷薦自作者的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