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不老,是班上年齡最大的男孩。他高個兒,大眼,黝黑的臉上經常掛著燦爛的笑。他叫楊宇,班上的學生戲稱他“老楊”,為了和他們打成一片,我也就緊跟“時代步伐”叫他“老楊”了。
剛接這個班那會兒,課堂上一連幾天都沒有人舉手配合我。當課程進度再次卡在朗讀上,盛怒之下,我開始訓話,訓得眉飛色舞之時,一只手舉了起來。舉手的人是班長楊宇,他站起來:“老師,我來讀?!甭曇魩е硢 ?/p>
“剛才為什么不舉?挨訓了才亡羊補牢,我倒要聽聽你怎么‘補’,讀吧,我洗耳恭聽?!?/p>
“故鄉的梅花又開了。那朵朵冷艷、縷縷幽芳的梅花……”他的每個字音都像長著毛邊似的從喉嚨里艱難地爬出,偏偏他又變著調,極力想讀出抑揚頓挫之感,聲音就顯得十分滑稽。憋了一會兒,我終于忍不住“撲哧”笑出來。這下,全班學生都像得到“赦免令”似的哈哈大笑。我的怒氣被笑聲徹底瓦解。
楊宇笑笑說:“老師,你老繃著臉,同學們怕讀錯后挨批?!?/p>
我這才找到問題的癥結:自從調換到這個班級,我臉上一直是“冬天”啊。
改作業時,我看見老楊在空白處寫道:“老師,笑一笑十年少,喜事天天有,或大或小,只要你找,總能找到——老楊。”他配上圖:一個簡單的笑臉,腦門滿是皺紋,下巴畫上長胡須。我被瞬間逗笑,心頭升起一陣暖意。
就這樣,我記住了陽光般的老楊。卻不曾想,老楊燦爛笑臉的背后是藏了秘密的。
同事告訴我,楊宇的家庭十分貧困,一家三口住在搖搖欲墜的土坯房里。他穿的衣服,別看款式新,那都是親戚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