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思陽和李淇,再也不像以前那樣上學結伴來、放學一起走了。
教室里、操場上,每當葛思陽碰到李淇,他就把頭一轉,裝著沒看見。李淇呢,則把漂亮的小臉蛋驕傲地一揚,不說話,卻仿佛有聲音:哼!不理你。
葛思陽心想:不就是我把你的小辮子梢兒按到了椅子背上一回嗎?誰讓你不知為什么屁事兒,得意地腦袋來回動,我正趴在桌上看書呢,你的小辮子掃得我額頭癢癢的!你不讓我的額頭癢,我能按你的小辮子嗎?再說了,老師讓你站起來,我緊跟著就站起來了,好漢做事好漢當,我主動承認是我先按了你的小辮子。再說了,老師批評的是我,又沒批評你。再說了,下課我就向你道歉了,說“對不起”了,你為什么不說“沒關系”?
李淇心想:葛思陽,你真壞!你把人家的小辮子按到椅背上,人家一低頭,拽得人家頭皮那個疼!疼了我能不“哎呀”?害得我讓老師叫起來,讓我說說叫什么。當眾說自己為什么叫,你以為那是寫說明文呀?你干壞事你反倒有理了,下課還怪我嬌氣、怪我叫。你疼了你不叫呀?一句“對不起”就行了?沒門兒!
其實那天李淇來回動腦袋、使扎在腦后的馬尾辮來回掃,不是得意,更不是故意。那天上自然課,老師講怎么看地圖,問大家一厘米有多遠。有的同學說,一厘米就鉛筆尖兒那么遠。有的同學說,一厘米一只小螞蟻一爬就過去了。老師又說,可短短的一厘米,在地圖上卻往往代表著幾十公里、幾百公里、甚至成千上萬公里!看似近的不一定就能看到:人的左眼與左耳、右眼與右耳,只隔幾厘米,可人的左眼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左耳、右眼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