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要到遠方去旅行,在車上,他翻開隨身攜帶的交通圖冊,細數列車要經過的小站,那些小站名字密密麻麻,竟有600多個。600多個小站,要走到什么時候啊?旅人再也不能平平靜靜地坐下去了,車行一會兒,他便焦急地扒著車窗向外探視,看某個小站到了沒有。或者焦急地問列車員說:“這么長時間了,某某小站過去了沒有?”列車上的寧靜時常就這樣被他頻頻打破,那些剛剛想閉上眼睛歇息一下的同車旅客,那些正靜靜相偎而坐的情侶,那些正輕輕交談、談興正濃的朋友們,都被這個焦急的旅客弄得十分不滿。大家紛紛低聲地要求這個車廂的列車員:“能不能讓那個人另找一節車廂去待著呢?瞧他老是那么焦急,那么大聲嚷嚷,真是讓人心煩。”
列車員是個頭發已經花白的慈祥老頭兒,聽到滿車廂人對那位旅客的抱怨后,笑瞇瞇地輕輕走到那位焦躁的旅客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伙子,能到我的工作間里聊一聊嗎?”
到了列車員僅僅能容下兩個人的狹小工作間里,那位年輕旅客便禁不住叫了起來:“怎么就這么一點點的地方啊?”列車員平靜地笑笑說:“就這么一點點地方,可是您知道嗎?在這一點點的地方,我已經坐了30年了。”
“30年了?”年輕旅客更驚訝了。
列車員不置可否地笑笑,說:“我守在這里30年,并且30年都泡在這條鐵路線上。”
“天哪,30年,一條線!”年輕旅客更吃驚了。年輕旅客問:“這么多的一個一個小站,您每天就這么經過,您不著急嗎?”
“著急?”列車員笑著說,“沒什么可急的。我從來不在乎這些數不清的中途小站,我只記得始發站和終點站,然后忙碌我的工作就行,有什么可急的呢?”
列車員頓了頓又說:“就像一個人,只要他出生長大成人,他只需記住自己生命的目標,只需知道自己在不停地忙碌著就行,而不必去擔心自己的每一天要怎么過,每一件事要怎么做,這樣,生命和人生才會變得坦然而從容。”
(選自《為他人開一朵花》2007年9月,有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