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湯琛現居廣州,曾在《飛天》、《詩探索》等刊物發表過詩歌與詩歌評論。
關于隔壁
我能知道些什么
十平米的一個房子
兩扇對開的鐵門
它跟我棲身的地方絕對一樣大
它們是共同被廢棄的整齊的學生宿舍
關于隔壁 里面應該有四個人長期駐扎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
還有不比我少的家具和每天泄露過來的菜香
關于隔壁
我聽到的總比看到的多
那里有一個總在半夜嚎叫的孩子
仿佛被一個噩夢扼住 悲慘蕩漾整個半夜
伴隨著的是他母親的尖叫和詛咒
尖利的聲音總玻璃一樣劃破乍然的寧靜
她仿佛是一個像被世界所傷害的女人
因為她詛咒命運詛咒丈夫的聲音總被我聽得清清楚楚
有時候會有粗鈍的男音在咆哮中崛起
這或許是孩子爺爺的,因為那是混濁的外地口音
也可能是孩子母親所叱罵的丈夫的呼喊
誰知道呢在大學里教書的丈夫也可以用家鄉話表達憤怒
當然他們更喜歡在清晨響起
尖銳的女高音 渾厚的男低音 破碎的孩子的聲音
那是掙扎起床和上班的聲音
然后一陣旋風一樣
早晨8點半后
這些聲音消失了
只留下刀在案板上剁菜的聲音 和老人高亢的咳嗽聲
有時老人會從早剁到晚還夾雜了電視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受不了 受不了正在備課的我頭疼欲裂
我跑到隔壁 又跑了回來
誰能干涉一個孤獨老人的快樂
誰叫我們只有一面墻的距離呢
那種偷工減料塞給年青學生去鬧騰的薄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