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覺得音樂和文字一樣,是有神性的。而音樂,因為高度的抽象性和想象空間,可能與神明更為接近。當(dāng)某段旋律像光一樣直直射入你的大腦,震懾心魄,誰能說,這不是神的聲音?
幾年前,第一次聽見林海的《琵琶語》,周遭突然安靜。腦海里一遍一遍回旋的,只是這一段音樂,如中魔咒。還有比這更悲憫的音樂嗎?充滿了對苦難的了解,最后沉淀成舊時光里一段不悔不忘的情懷。結(jié)果如何已不重要,愛過,最后心底依舊會充滿感恩。即使,當(dāng)初在愛里,如赤足走過冰原。“為愛頂禮的人,一生為它受苦。”
后來,聽到范宗沛的《楊柳》,又是另外一種層次。這是為《孽子》而作的音樂。白先勇是我非常熱愛的作家,《孽子》里面是不為世人所容的感情。看到有一篇訪談里說到,每位男性,潛意識深處都在尋求父性的愛。敏感細膩的人很容易成為雙性戀,因為他們一生都在尋找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靈魂,與自己無限無限趨近的靈魂——盡管,事實上,這可能并不客觀。《楊柳》,是如何的百轉(zhuǎn)千廻,婉轉(zhuǎn)細密至不可說。
《火宵之月》,來自鄰邦。如果說《琵琶語》和《楊柳》都觸動了人心深處最復(fù)雜最難以言說的情感,《火宵之月》卻是沉靜如水的。鋼琴的聲音如葉尖水滴,溫柔滑落在空氣里。宛如山居歲月的凌晨,在山中,就著一盞茶,靜靜看遠方藍色晨霧升起。雨滴輕輕從檐角滴落。青苔深郁滑膩。
很少聽英文歌曲。不適應(yīng)異族那種激越的美感。當(dāng)然這只是一種偏見。高中的時候,老師在聽力課上放給大家聽的,保羅·西蒙演唱的《Scarborough Fair》和《The Sound of Silence》,非常清澈輕柔的和聲,喜歡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