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燕青 在《大家》、《北京文學》、《散文》、《散文百家》、《海燕都市美文》、《廣州文藝》、《作品》、《青年文學》、《文學界》、《雨花》、《詩刊》、《詩選刊》、《陽光》、《特區文學》、《福建文學》、《山東文學》、《北方文學》、《延河》、《遼河》、《西北軍事文學》、《飛天》、《廈門文學》等刊發表散文、詩歌、小說。錄入多種選本,多次獲省級文學獎。
這大半年來,因了這腿病的久久不愈,便一天天地落在了與人隔絕的孤寒中。
一天天地躺在床上,注視著天花板,左壁、右壁、前墻、后墻這僅有的方向,我漸漸地成了卡夫卡圈養的那只蟲。我重讀《變形記》,那上面明明地寫著:“……萍水相逢的人也總是些泛泛之交,不可能有深厚的交情,永遠不會變成知己朋友。”卡夫卡知道他那職業終有一天會讓他變成一只蟲子。也許他愿意,蟲子是比人更能忍受孤獨的,但也更難了,因為還留有人的記憶,還想做人所能做的一切。
孤獨,除了卡夫卡知曉,還有一個人知曉,那就是我們的老祖宗倉頡,他比卡夫卡更早知曉的。“孤獨”二字,植物在左(瓜),動物在右(狂犬旁與蟲子),就是沒有自己的同類。還有,那“孤”的偏旁,像是孑孓的暗示,也是蟲子,蚊子的幼蟲。繁體字“孤獨”更是具象,那“獨”字儼然一只被拘禁著的蟲子。孤獨就是自己已經不存在了,化成了植物、動物。
我忽然想起那種有點矯情的說法,說在人群中感受到的孤獨才是真正的孤獨,這終歸是“不太孤獨者”說出的孤獨,是尚未變成蟲子之前的人說的。過去,在我的腿腳健康的時候不也是這般人云亦云嗎?就像有人說精神的痛苦有時比肉體的痛苦更甚,可是后來人們把“有時”去掉了,直接說精神的痛苦比肉體的痛苦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