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英語:Prague),歐洲中部國家捷克共和國的首都,位于整個歐洲的中心要地。14世紀早期波西米亞國王查理四世進軍意大利,加冕了神圣羅馬帝國皇帝,將中世紀的捷克帶入了鼎盛時期之際,布拉格也同時成為了神圣羅馬帝國以及波西米亞王國的都城,奏響了自己在歷史上輝煌的樂章、此后城市歷經戰亂卻沒有遭受過于重大的損毀,各時期的精美建筑都得到了相當完好的保存。
然而這座歐洲之心、萬城之母,更多被人們所記憶,恐怕還不是緣于這些厚重的歷史。米蘭·昆德拉一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真正將一個淅淅瀝瀝的布拉格詠嘆調,印在了每個讀者的腦海。飛往布拉格機場的航班掠過蜿蜒的伏爾塔瓦河,你有沒有在想,特麗莎和托馬斯是否正在河畔散步?
我們總是向往卸去重擔的輕松,然而如昆德拉所書“也許最沉重的負擔同時也是一種生活最為充實的象征,負擔越沉,我們的生活也就越貼近大地,越趨近真切和實在。”布拉格之旅,何不就以一種沉重來定調。隆冬的布拉格,更是適合懷揣著昆德拉的筆觸,來探索一番Praha(捷克語之布拉格)承載的那些沉重。
歡迎來到Praha
剛踏上布拉格的土地,意外的是當地氣溫,完全不如之前了解的寒冷。據當地人稱,歐洲的暴雪酷寒剛剛結束,其實零上5度的布拉格應該屬于初春。看來布拉格首先就用一個熱情的姿態迎接了我的到來。
第一次在googie map上窺視布拉格的時候,就已經被那些毛細血管般遍布城市各個角落的有軌電車軌道所吸引。有軌電車(Tram),這種19世紀風靡歐洲乃至世界的公共交通,在城市無限擴張與擁擠的今天,其實早已被世界上大多數主要城市所棄用。其被認為是一種占用道路且路線固定的笨重公共交通形式,然而在僅擁有3條地鐵線路的布拉格,有軌電車至今還是最為主要的出行方式。
在多數人心中,有軌電車代表著一個時代,無論是路邊還燒著煤油燈跑著馬車的倫敦或是報童抓著車廂尾部把手叫賣號外的上海灘……來到布拉格,坐上哐哐當當的有軌電車,感受著車輪碾壓過鐵軌的厚重,窗外景色逐漸從房屋變成古堡,路面也從水泥瀝青變成方格的石磚,Tram給初涉布拉格的旅者帶來的就是這種美妙的穿越,一種來自兩個世紀前的載具,一種秩序與沉重,完美地將身體與心情統統調整到布拉格時間。
以查理四世之名
坐上22路Tram,一路向西,可以到達布拉格最為璀璨的城堡區,然而城堡區的核心,則是舊皇宮(Star kralovsk palac)和圣維特大教堂(Katedrala svateho Vita)。兩個建筑都與神圣羅馬帝國皇帝及波西米亞國王偉大的查理四世有著直接的關系,日皇宮歷來作為波西米亞國王的住所在查理四世時期進行了最大規模的擴建,而為美麗之都布拉格奠定永恒基礎的圣維特大教堂則是由查理四世決定興建的。
舊皇宮是一座三層的哥特式及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筑,直到十六世紀一直是捷克統治者的居所,穿過馬提亞城門及兩側的石雕《打斗的巨人們》,進入入口后便是著名的瓦拉第斯拉夫大廳,這個寬敞的大廳不僅舉辦了無數次加冕典禮和總統選舉,騎士們甚至可以在其中騎馬射箭。馬提亞城門外的英雄廣場,還坐落著主教宮殿、總統府、外交部和捷克斯洛伐克國父馬薩利克銅像等歷史建筑。值得一提的是,英雄廣場一側的懸崖可以鳥瞰布拉格全景,是一個絕好的觀景臺。平日會有畫家現場創作油畫,出售布拉格最美的瞬間。
圣維特大教堂,羅馬天主教布拉格總教區的主教座堂,全稱圣維特、圣溫塞斯拉斯和圣阿達爾貝特主教座堂。教堂位于舊皇宮的后方,是哥特式建筑的精彩范例。1344年查理四世下令在波希米亞大公瓦茨拉夫一世修建的教堂基礎上建造一座哥特式教堂,此后歷經600余年到20世紀初圣維特大教堂才修建完畢。高聳入天的尖塔象征人們能將心里的話直達上帝,內部挑高的空間、莊嚴神圣的氣氛更讓人感覺宇宙的浩瀚、神的偉大以及人的渺小,阿爾豐斯·慕夏在20世紀更換的彩繪玻璃則在訴說著當時一個又一個神的故事。
然而掀開這華麗的外衣,布拉格的城堡又承載著些哪些沉重7可想17世紀席卷歐洲的三十年戰爭,就是以富麗堂皇的舊皇宮為起點。1618年5月23日,在波西米亞國王狂熱天主教徒斐迪南大公大肆迫害新教徒的背景下,布拉格的新教徒發動起義,沖進王宮,將神圣羅馬帝國皇帝的兩名欽差從窗口投入壕溝,并成立臨時政府,宣布波西米亞獨立,史稱第二次擲出窗外事件。一場神圣羅馬帝國的內戰最終演變成整個歐洲大陸的混戰,日耳曼各邦國大約死去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三十的人口,其中男性更有將近一半死亡,慘烈異常。當倘徉在舊皇宮的走廊,凝視那一扇扇門窗,又可曾感受過到那500余年歷史不曾抹去的血腥。
胡斯,胡斯
在布拉格,交通車輛靠右行駛,城區大部分馬路窄且車速低、車流量小,加上老城區馬路由地磚鋪成,所以,在布拉格步行是一個很愜意的選擇。向東穿越城堡區直至伏爾塔瓦河,很容易就能看到人頭攢動的查理斯橋(Karl v most),這座著名的也是歐洲罕見的雕塑石橋,連接了伏爾塔瓦河東西兩岸,同時也連接了布拉格最為沉重的兩次擲出窗外事件。
作為1841年之前往返布拉格東西兩面的唯一通道,查理斯大橋今天依舊連通著城堡區和舊城區。石橋兩側每側各有15座精美的巴洛克式雕塑,而正是這些雕刻出的耶穌和圣賢們最終成就了查理斯橋的美譽。白天橋上各色的藝人和小攤加上游客又給查理斯橋增添了一抹生動的人文色彩,登上橋頭的碉堡塔樓,向西望去,可以盡享那份熙熙攘攘。然而真正打動我的,還是午夜空曠的查理斯橋上那唯一的小提琴獨奏,真正的布拉格本該就屬于這種蒼涼的落寞。
豁然開朗之時也便來到了舊城廣場(Starom stske nam sti)。或許年輕人來到布拉格會想尋找蔡依林歌中的布拉格廣場,那么熱心的當地人會告訴他,布拉格沒有所謂的布拉格廣場,何不就細心觀賞在布拉格遇到的每一個廣場,這每一個廣場,都是布拉格廣場。
圍繞舊城廣場有一系列的著名建筑,市政廳、600歲的天文鐘、哥特式的泰恩教堂、巴洛克風格的圣尼古拉教堂、迪恩圣母院、查理四世興建的中歐最古老高等學府查理大學和胡斯雕像。其中,查理大學和胡斯雕像又構成了第一次擲出窗外事件的核心記憶。
胡斯雕像位于舊城廣場一端被各式建筑拱衛,用以紀念宗教改革先驅、查理大學校長楊胡斯。胡斯因宗教改革而在康斯坦茨宗教會議中被羅馬天主教會判決為異端,并以火刑處死。而他的死引爆了胡斯信徒和神圣羅馬帝國當局的矛盾,狂熱的胡斯信徒沖進新市政廳,將市長及市議員共7人自新市政廳的窗戶扔向樓下手持長矛的抗議者。之后胡斯信徒全面反叛,引發了長達15年,神圣羅馬帝國和波西米亞之間的胡斯戰爭。
可曾想過灰鴿紛飛的舊城廣場本就是歷代波西米亞王朝處決犯人的刑場端坐在天文鐘下的咖啡館內,聆聽整點天文鐘的鐘聲,可曾想過這敲擊伴隨過多少飛濺熱血的吶喊或者人頭落地的悲鳴。
布拉格之春
自舊城廣場再向東走,稍偏南一些,終于你能看到昆德拉筆下的那個布拉格。雖然狹長的瓦茨拉夫廣場(Vaclavskenam sti)以10世紀時的波西尼亞大公瓦茲拉夫命名,但它注定是因為20世紀布拉格的風起云涌而聞名。
隆冬的布拉格,卻溫暖得有股奔跑的;中動,這在充滿革命情懷的瓦茲拉夫廣場確實是件讓人感覺很神奇的事情。瓦茨拉夫廣場的一端是文藝復興風格的捷克國家博物館,內珍藏有各類自然人文展品,博物館二戰時略有損毀,幸好藏品均安然無恙。博物館正前方是波西米亞主保圣人圣瓦茨拉夫騎像,圣瓦茨拉夫與座下四位守護圣徒面指西北,遙望伏爾塔瓦河西岸的城堡,這同時這也是瓦茨拉夫廣場的走向。
瓦茨拉夫廣場被譽為捷克的香榭麗舍,確實這個所謂的廣場其實更像一條大街。廣場有車道通過也有Tram的軌道,并且路邊商鋪林立是布拉格最為繁華的地段,平日車水馬龍、游人如織。然而感受昆德拉的布拉格,最合適還是在午夜的瓦茨拉夫廣場,稀稀落落的行人,獨自閃耀著華麗燈光的國家博物館,這時候才最適合去圣瓦茨拉夫騎像下獻上自己的敬意。
1968年1月,杜布切克的布拉格之春拉開了序幕,同年8月,蘇聯以及華約出兵捷克斯洛伐克,坦克碾碎的正是圣瓦茲拉夫面前的石板,這位主保圣人注視下的波西米亞土地,同時碾碎的還有“布拉格之春”。1969年1月16日,捷克學生楊帕拉(Jan Palach)在瓦茨拉夫廣場自焚,抗議蘇聯對捷克斯洛伐克的入侵,為瓦茲拉夫廣場留下最慘烈的一筆。
至今在圣瓦茨拉夫騎像下,還有花圈和蠟燭以紀念楊帕拉以及所有為民主與自由的奮斗,游人來到此地,會自言自語地稱呼這里非官方的名稱“布拉格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