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與抬頭

春節過后，我又踏上西行的征程。一到車站，北風便卷落一地飛雪，風愈急了，我不由得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這寒冷的天氣，就算是穿著棉大衣，都覺得有些抵擋不住。

突然，人群中閃過一個身影，凌亂不堪的頭發，瘦長的身軀，穿著一件單薄的舊衣服，卻早已分辨不出那衣服原來是什么顏色，腳上趿拉著一雙不太合腳的破皮鞋，低著頭，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似乎一陣大風就能把他吹倒似的。想必他應該還沒吃上飯吧！于是我記起了母親放進我袋子里的雞蛋，便快步擠到他跟前。當看到那張又黑又瘦的臉時，我驚訝地將雞蛋從手中滑落。這不就是當年和我告別的那個朋友嗎？才幾年，他怎么會……

七年之前，我倆都是為就業而奔波的大學生，為了生計，被迫背井離鄉。當時，我們就是在這個車站告別的。當時的他面容白凈，頭發梳得像打了發膠一樣。高高大大的身板支撐著他那永遠都昂起的頭。他的為人就像他那昂起的頭一樣，那盛氣凌人的樣子，使得多少人都從他的視線中逃離。他總是那樣昂首闊步，目中無人，總是認為自己是對的，因此他選擇了和我截然不同的道路。我選擇去西部發展，那里雖然條件艱苦，卻有我發展的空間。而他選擇去國外，他認為他這樣的人就應該去大地方，去干一番大事業，而不是偏安在西部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在西部的幾年奮斗中，我不斷虛心地學習，遵循孔子的那句“三人行，必有我師”的古訓，經過幾年打拼，現在我已有了不小的成就。

我邀他去一家車站旁的小店去吃飯，從他的話中我知道：那次他離開之后，一心想做出一番成就，甚至于有些急功近利，并且他總是趾高氣揚，不把別人放在眼里。而國外又是競爭激烈的地方，加上他那盛氣凌人、固執己見的性格，最終他一事無成，并且花光了所有的財產，甚至都買不起回國的機票。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我沒看到他那昂起的頭，他一直都低著頭和我說話，也許是因為羞愧。

我喝完了杯子中的熱茶，便去柜臺上再要一杯。當我回來時，他已經不在了，我看到了桌子上用水寫成的幾個大字“低調做事，方可抬頭做人”。

我知道我再也不會遇見他了，就像桌子上的水會蒸發得無影無蹤一樣。但他的話我卻記在了心里，一個簡單的動作，俯和仰之間，也能造就兩段不一樣的人生。

點評

本文巧用對比，突出主題。文章通過對“我”與朋友兩個不同創業故事的敘寫，形成鮮明的對比：“我”低調做事，終于抬頭做人；朋友高調做事，以致低頭做人。這不僅突出了本文的主題“低調做事，方可抬頭做人”，而且對青年人的價值取向有很好的引導作用。本文手法多樣，抑揚頓挫。文章綜合運用了倒敘、插敘、順敘等多種敘述方法，行文上一波三折，設疑——釋疑——再疑的情節和情感變化讓人有一口氣讀完的沖動。文章的結尾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可謂言有盡而意無窮。

【作者系湖南省新化一中學生，指導并置評：高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