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前,我還是個10歲的孩子,兩個弟弟更小,一個8歲,一個5歲。那時家里窮,飯都吃不飽,買零食基本上就不大可能。到了夏天,每天都有賣冰棒的經過村口。“賣冰棒喲,綠豆冰棒、白糖涼棒”,聽到吆喝,不管天氣多熱,孩子們都會往村口跑。床底下、抽屜、柜子都被我們翻了個遍,實在找不出錢,家里能賣錢的廢品都被我們賣得精光。看著別人買冰棒,我們三兄弟常常饞得直流口水。
有一天,我在池塘邊洗鋼筆,不小心把鋼筆尖掉水里了。這是我們家唯一的一枝鋼筆,我趕忙下水去摸。因為水底淤泥多,鋼筆尖很難摸到,我不得不把淤泥一把一把地捧到岸邊的石頭上慢慢查找。沒想到,鋼筆尖沒有撈起來,竟撈起了兩枚一分錢的硬幣。第二天,我帶著兩個弟弟一道去撈,我和大弟下水撈淤泥,小弟則專門在岸上撥泥查找,結果又撈到三枚硬幣,有一分的、兩分的,還有五分的,加上上次的二分錢,湊起來一共有一毛錢。我的鋼筆尖也被弟弟找到了。
我們三兄弟用撈到的錢買了兩根冰棒,輪流吸吮,最后,快要化了,才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掉。因為花的是自己撈到的錢,我們吃得特別有滋味。
池塘邊為什么能撈到錢?原來,這里是村里人洗衣服的地方,總有粗心的女人忘記把口袋里的硬幣掏干凈,在洗衣服的時候,硬幣自然要落入水中。
發現撈錢的門道后,每年夏、秋兩季,我和弟弟們都會去撈錢,開始是一年三五次,每次都會有點兒收獲。后來,小小的心,變得貪婪起來,一年撈個十幾回,收獲卻越來越少。
有一天,弟弟在水下撈完了淤泥,還想看看沙子底下的硬泥層里有沒有好東西可撈,一不小心,被水底下的一塊玻璃給劃破了手指,鮮血直流。我趕忙用背心給他包扎止血。母親知道后,心疼得要命,到田邊采來草藥敷上,但是因為天氣熱,傷口太深,最后還是引發了炎癥,傷口一直化膿。整個夏天,弟弟都沒有下水洗澡,全靠我幫忙擦洗身子。眼看快要開學,還不見好,母親只好送弟弟到醫療站,連續打了幾針才治好。據母親后來回憶,好像花了一塊多錢。這一塊多錢,夠我們家當時買兩三個月的油鹽。
有了這次教訓,我們后來就再也不敢去撈錢了。參加工作后,我們兄弟三人跟錢打交道的機會很多,但是誰也不敢違規犯事,全部靠著辛勤勞動,娶妻成家,生兒育女,過著平凡而實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