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露泉:山野間的甘霖

　　在我的印象里，張夏是一個盛產水處理設備的鄉鎮。早在上世紀80年代，張夏“水龍王”的產品廣告在濟南乃至全省可謂鋪天蓋地。來到張夏才知道，這里不僅山多，泉水也十分豐沛，水勢比較大的泉水就有五六十處。由此向來，“水龍王”的產品誕生于此并非偶然。
　　車行數十公里，在張夏鎮的大路旁拐個彎，道路瞬間變得崎嶇與狹窄。沿著山谷東行，不斷映入眼簾的是不遠處的一座座青山，路邊的一排排楊柳，蜿蜒清澈的小河，鱗次櫛比的農舍莊稼地的玉米、南瓜和茄子，院前屋后的雞犬和水中展翅的灰鴨、大白鵝……這些只有鄉野才有的景致，與樹下乘涼的老者，田地里勞作的黝黑漢子、河畔洗衣的女人，以及水中嬉鬧的光腚頑童，共同描繪出一幅田園風情長卷，讓久居城市的我久久眷顧和遐思。
　　路伴著曲折的溪水，順山谷起伏。過石店水庫，穿岳家莊，至紙坊村向南折行，入李家峪，繞春華水庫，就到了地屬積家峪村的曉露泉了。
　　說起這村名的來歷，頗有些拗口。據說明代洪武年問，姬姓人家自山西洪洞遷此建村，最初叫姬家峪。但后來姬姓人家乏嗣，姬姓便逐漸消失了。因村里泉水充足，莊稼長得也好，因此更名漬米峪。再后來，出現了積家峪之名，也有人稱季家峪。其實，今天村里主要姓氏是楊、韓、李等，沒有人姓積或季。
　　村北有座不大的山嶺，名囊云嶺，也極富詩意，可百姓們因曉露泉就發源于嶺下則直呼其為泉子嶺。靠近曉露泉的山崖上生長著一棵千年古柏，枝干似道勁盤龍，樹干足有兩摟粗，樹冠直徑可達七八米，濃蔭如天蓬蔽日。古柏側有青藤相繞，盤根錯節，親密無間。古柏之下是深約4米，寬、高約2米的山洞，泉水從山洞底部的石縫中流出，匯入洞內一井中，這便是曉露泉之源。泉井之上用一整塊大青石鑿成圓形井口，上面保留著井繩磨劃的一道道深深的溝痕，昭示著這處泉水的歷史年輪。
　　曉露泉有文字可查的歷史也是追溯到姬姓人家遷來此地的明洪武年間。相傳泉水由晨露凝集而成，泉名由此而來。但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出版的《濟南市志》將此泉稱“肖汝泉”，與其村名一樣，真不知孰是孰非?早年，曉露泉成為靈巖外八景之一，2a0年人選濟南新七十二名泉。
　　因此泉水量豐沛，終年不涸，即使大旱之年村里人也沒人見過泉子干涸。過去全村500多口人都飲用此泉，當然也包括用泉水洗衣服、澆莊稼。如今，住在山嶺高處的大部分村民使用上了“水龍王”之類的給水設備，只有挨著泉子居住的少數人家還到這里取水。村里人說，這泉水養人，使人長壽，村里八九十歲的老壽星有十好幾個。而且村里村外的果蔬長得好，還盛產白梨，也稱美人梨，是遠近聞名的白梨之鄉。山上的山棗、柿子和核桃收成也不錯，這些都與泉水滋潤有關。不僅如此，曉露泉還一直是村里的晴雨表和氣象員，只要泉洞中石壁上出現露珠，兩天之內肯定會下雨。
　　近年，有愛泉人在曉露泉前新辟一方形泉池，石欄相繞，靠近泉源的泉池壁中央，安置一石質獸頭，水盛時泉水經獸頭口中溢流入池，很像濟南城內的黑虎泉。這獸頭乍看似龍頭，實為傳說中龍的第五子趴蝮，又名帆蚣，擅水性，伴水而居，喜歡吃水妖，是龍王爺最喜愛的孩子。泉池石欄板上鑲有石刻篆書“曉露泉”三字，系著名書法家蔣維崧先生的墨寶。只是泉池建造粗劣，建造者原本想要的文雅氣不見了。這樣的所為，恐怕在當下景點建設中不在少數。
　　濟南之所以是泉城，不僅泉水數量多，而且風景多樣，涌姿各異。無論趵突泉、望水泉這樣深藏園林府邸中的大家閨秀，還是王府池子，芙蓉泉這等躲在老街陋巷中的小家碧玉，抑或曉露泉，檀抱泉這般散落在田園鄉野的村姑，只要美麗，總是令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