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小姐最想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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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當打電話來的時候，徐琪琪正在上網(wǎng)。
　　宋丹丹在微博上寫給初戀的那段話，讓徐琪琪的眼淚在瞬間就決堤了。
　　宋丹丹說：“19歲那年，天天盼著他殘廢，哪怕骨折也行，這樣就可以整日守著他，并向他證明自己有多么愛他……”
　　徐琪琪覺得這段話完全可以用來描述她對趙志的感情。
　　趙志是徐琪琪的初戀，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他殘廢了，她就可以一輩子把他留在身邊。
　　徐琪琪沒有膽量把趙志弄成殘廢，她唯一的希望只有等。等趙志累了想要安定下來的時候，向自己求婚，給自己一輩子的承諾。可她從22歲等到了25歲，趙志的回答永遠是：“等等，再等等。”一想起來，徐琪琪的牙根就隱隱作痛。
　　林當立刻就聽出徐琪琪的聲音不太對勁，他問：“你不舒服嗎？怎么了？”
　　徐琪琪胡亂地說了一句：“沒什么，喝水塞了牙。”
　　林當呵呵地笑，又說：“我知道了，你不開心。那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吧，半個月后，我會去你那里出差，時間是一個月。到時候我天天請你吃飯，怎么樣？”
　　天天請吃飯，算是好事嗎？就算是吧，至少不是什么壞事。
　　2
　　徐琪琪一直想和趙志一起到電影院完完整整地看一場電影。
　　這一天，趙志終于肯把時間從狐朋狗友那里擠出來，交給徐琪琪。徐琪琪挺開心的。
　　《新橋戀人》這部片子，徐琪琪曾在電腦上看過許多次。
　　影片里的男主角是一個流浪漢，他愛上了因為失戀而選擇自我放逐、過著流浪生活的上校的女兒——米歇爾。米歇爾患了嚴重的眼疾，就快要失明了。他為了將她留在身邊，燒掉了所有尋找她的海報，甚至失手燒死了貼海報的人。但米歇爾還是從收音機里聽到，父親在尋找她和眼疾有望治愈的消息。米歇爾義無反顧地走了。流浪漢因為謀殺罪被警察逮捕。好在結(jié)局是圓滿的。
　　情節(jié)早已爛熟于心。可當銀幕上大片的尋人海報被點燃、火光照亮了整個地下通道的時候，徐琪琪哭了，她幾乎每次看都哭。這樣的愛多么自私啊，但愛本來就是自私的，不是嗎？趙志扭臉看看她，頭一歪，說：“這都是編故事而已。”徐琪琪吸吸鼻子，噘著嘴，不理他。
　　徐琪琪不是不明白，這樣的故事也許只會發(fā)生在電影里。在現(xiàn)實生活中，估計沒有哪一個男人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樣瘋狂的事情。反正沒有男人為徐琪琪瘋狂過，哪怕是小小的瘋狂，哪怕就一次。趙志沒有，相識的其他男人也沒有。
　　現(xiàn)實讓徐琪琪對愛情感到悲觀，但她始終懷抱著希望。
　　電影結(jié)束后，徐琪琪站在影院門口不肯走，要趙志說一句話給她聽。趙志不肯說，他根本不知道徐琪琪想聽什么。“那好，我說。”徐琪琪往前跨出一步，仰望著夜空說，“今天的天空是白色的。”趙志站在一旁，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說：“你說什么？”
　　“我說今天的天空是白色的。”
　　“是嗎？沒注意。”
　　委屈的情緒瞬間涌上徐琪琪的心頭。她想聽的不是這個，她想聽的趙志從來沒有說過。
　　以前，徐琪琪常常問趙志：“你愛我嗎？”
　　趙志說：“愛是靠嘴說的嗎？得做出來。”趙志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每天晚上，他抱著徐琪琪，親吻，撫摸，樂此不疲。
　　徐琪琪問：“如果我懷孕了怎么辦？”
　　趙志說：“沒有發(fā)生的事何必瞎想呢？”
　　3
　　林當請徐琪琪吃飯的地點，在市中心的一家特色餐館。
　　兩個月前，參加完大學同學的聚會后，徐琪琪喜歡上了這里的蛋黃鐵板蝦和烤雞脆骨。
　　那天，在餐桌上，聚會的發(fā)起人林當對徐琪琪說：“你要是喜歡，再叫一些打包吧。”此話一出，徐琪琪紅了臉：“干嗎呀，我不過多吃了兩塊雞脆骨，怎么弄得我好像是一只饞嘴貓。”林當慌忙說：“怎么會，怎么會，我也很喜歡。不如下次我專門請你？”
　　徐琪琪沒在意，隨口應了下來，但林當卻時不時地在電話里提醒她，答應的事可不能忘。
　　林當說他這次來除了出差，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向徐琪琪表白。
　　林當說：“大二時，我就喜歡你，一直沒敢說。后來你在一家公司實習的時候，和一個員工戀愛了，我為此深感人生無望，一個人跑到小酒館喝得醉醺醺的，躺在馬路上。大冬天的，卻一點都不知道冷……上次聚會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你在角落里打電話，叫男朋友來接，你喝得有一點多了，頭暈。但直到聚會結(jié)束，你的男朋友都沒有出現(xiàn)。我當時心里特別不舒服，心疼你……”
　　徐琪琪對于林當曾喜歡自己的事，一點感覺都沒有。不過聽到這樣的話，她還是挺感動的，感動于青春歲月里那樣的純美情懷。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可不知從何說起，似乎說什么都顯得多余。因為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4
　　徐琪琪接連好幾天都沒敢接林當?shù)碾娫挘孟褚坏┙恿怂碾娫挘约壕统闪四_踩兩只船的人，覺得對不住趙志。雖然現(xiàn)在趙志對她的感情已經(jīng)沒有以前那樣熾熱了，但還是會摟著她向別人介紹：“這是我老婆。”徐琪琪想，大概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愛情就會變得淡薄。好在趙志是有娶她的打算的，不過是叫她再等等。
　　徐琪琪愿意再等等，在一起的這4年時間里，她幾乎把自己的全部感情都傾注在了趙志身上.趙志是她的愛人，除非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不然，她不會將這段感情輕易割舍。
　　徐琪琪決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訴林當，要他不要再浪費感情和時間在自己身上。她沒有約林當見面，也沒有打電話給他，她怕自己一時說不清楚。想來想去，還是發(fā)郵件好了。一來可以把意思表達得清晰明了，二來也免得尷尬。
　　給林當發(fā)完郵件，徐琪琪覺得心情很輕松。她決定去逛逛街，順便買些牛肉回來，煲趙志愛喝的湯。
　　逛完街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黃昏，路上有些堵車。徐琪琪坐在出租車里，百無聊賴地看路邊的廣告牌和行人。忽然，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東西擊中了，疼痛遍布全身——趙志摟著一個漂亮女孩的肩，滿面笑容地走進了一家高檔餐廳。
　　徐琪琪無力地打開車門，手里的環(huán)保袋不知怎么就破了，一袋子蘋果全滾落在路邊。徐琪琪徑直往前走了幾步，在一棵大樹下蹲了下來。環(huán)衛(wèi)大叔用奇怪的眼神瞅瞅她問：“姑娘，你怎么不撿？”
　　環(huán)衛(wèi)大叔是一個好人，看出徐琪琪心情不好，就向路人借了一個袋子，幫她把散落一地的蘋果撿起來，放在她腳邊。
　　徐琪琪看著那一袋蘋果，腦袋忽然有了一個想法——等那對狗男女從餐廳出來，她就拿這些蘋果當手榴彈，全部扔向他們。徐琪琪真的這樣做了，根本沒想到給自己留后路。
　　5
　　趙志倒是很誠實，向徐琪琪一一列舉了自己所犯的錯誤。他和那個女孩是在酒吧認識的，吃過4次飯，上過3次床。他希望得到徐琪琪的原諒。他說：“跟那個女孩不是認真的，逢場作戲而已。男人不都是這樣嗎？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錯誤。”他還說：“如果我決定結(jié)婚，百分之百是要和你徐琪琪結(jié)。因為你長得漂亮，心思單純，潔身自好，是最佳的結(jié)婚對象。”
　　徐琪琪冷笑：“既然男人都是這樣，你干嗎還死乞白賴地求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跟別的女人是認真的也好，逢場作戲也罷，對我來說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我不愛你了。還有，即便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也不會嫁給一個像動物一樣、隨便和異性交配的男人。”徐琪琪說完，動作瀟灑地拉著行李走出了趙志的家。
　　以前，徐琪琪在電影里看到男人劈腿的鏡頭，會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碰上這樣的事會怎么做，是轉(zhuǎn)身就走還是委曲求全？
　　事實證明，后者她做不到，一點都做不到。
　　徐琪琪一個人坐在餐廳點了很多菜，她只有好好吃飯才有力氣重新上路，尋找下一個既安全又舒適的落腳點。吃著吃著，徐琪琪的眼淚忽然就涌出了眼眶。林當?shù)碾娫捚谶@個時候打來，徐琪琪擦掉眼淚，猶豫片刻，按了接聽鍵。
　　林當說：“可以先聽我把話說完嗎？你發(fā)給我的郵件我看過了，但我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棄。這一次，我想要拼盡全力去爭取。”
　　“那好吧，我會認真考慮，但我需要一些時間。”徐琪琪說。她需要一些時間來好好回憶一下過去4年的點點滴滴，之后，她會將那段時光雪藏。
　　6
　　徐琪琪租了一間朝陽的房子，將窗簾和花瓶都換成了自己喜歡的花色和樣式，還買了6條紅色的小金魚。閑暇的時候，她在紙上寫日記，或者說回憶錄。寫完后付之一炬。
　　林當再打來電話的時候是9月。他說他已經(jīng)在這個城市重新找一了份工作，他要留在這里，做好打持久戰(zhàn)的準備。
　　徐琪琪說：“好啊，為了向你表示歡迎，我可以給你一次請我看電影的機會。”
　　周六的天氣是一個好天氣。
　　徐琪琪和林當去電影院，看《新橋戀人》。
　　徐琪琪最喜歡影片里的一句對白：“若你說天空是白的，他會說，但云是黑的。那么我們便知道是愛上了。”這就是徐琪琪對這部影片百看不厭的重要原因。
　　從影院出來，林當忽然仰望著天空說：“今天的天空是白色的。”自言自語似的。徐琪琪怔一怔，笑了，說：“但云是黑的。”
　　林當走過來，低頭吻了吻徐琪琪的臉頰。林當?shù)难凵衲菢由钋椋扃麋饔X得自己有些醉了。■
　　（責編 冰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