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是一個團隊

　　洪小丹正在網上看小說時，老公程磊推門進來問：“你今天又買了一條新裙子？”
　　“又是我婆婆告的狀？”程磊沉默。洪小丹接著說：“我和你媽現在就是東風和西風的關系。”無疑，程磊媽是東風，在洪小丹心里，東風是挑事的，西風則是應對、反抗、回擊的。而在程磊媽眼里，洪小丹身上全是缺點：比如浪費，同一間房開兩盞燈；比如脾氣不好，一著急聲音就高八度。日子久了，洪小丹干脆沉默，婆婆便三番五次派程磊來當說客。今天，程磊要傳達的意思是：第一，婆婆對洪小丹“無休止”的添置衣服不滿；第二，在自己看來，洪小丹買衣服沒問題，但能不能盡量背著婆婆呢？
　　其實，今天這條新裙子是洪小丹故意買，又故意把價簽丟到垃圾筒的，婆婆肯定會撿起來仔細研究，再等程磊回來喋喋不休。“我就是想讓她知道，她根本改變不了我！”洪小丹在MSN上和閨蜜說。閨蜜回：“那程磊豈不是很為難？”
　　“他有什么為難的？自公婆來了北京，程磊就成了少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時，婆婆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程磊的聲音斷斷續續，他肯定又邊打游戲邊應付著。
　　時間一長，洪小丹再也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日子了。借著自己懷孕的契機，她讓程磊勸公婆撤離了北京，換自己的父母來照顧。
　　接岳父和岳母來的那天，在火車站，洪小丹和程磊失散了，還丟了手機。程磊接到岳父母再找到洪小丹時，忍不住責備了幾句，岳母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洪小丹沒覺得不妥，她和程磊向來是一點火就著，火滅了就好。可當媽的就見不得孩子受一點兒委屈，在她們眼里，孩子做對了是優秀，做錯了是可愛。
　　晚上吃飯，程磊向岳父敬酒時，酒杯超過了岳父的，岳母立刻把頭扭向一邊。洪小丹會意，拍程磊：“晚輩的酒杯得比長輩的低。”程磊迅速降低杯身，嘟囔著：“我們家那兒沒這規矩。”
　　是夜，洪小丹交代程磊和岳父母相處的要點：禮貌點兒、勤快點兒、會來事點兒。程磊嘴上答應著，但扭頭就忘。
　　躺在床上，程磊隨口說：“你爸做的飯不好吃。”洪小丹馬上翻臉：“你回家就吃現成的，還挑挑揀揀。你看你哪像個當丈夫的，老婆懷孕了，就像和你沒關系一樣。”岳母念叨的話在洪小丹嘴里一一重現。罵歸罵，在父母面前，洪小丹還是極力維護程磊。
　　春節時，吃完年夜飯，給親戚朋友打電話拜年，每個電話都由洪家父母先說，再遞給洪小丹，接著給程磊。程磊感覺很崩潰，到第十四個電話時，便以肚子疼為由消失了。后來，洪爸爸關切地去送藥，卻發現他正在書房打游戲機呢！洪媽媽很生氣：“那些親朋好友平時總念叨你倆，他這樣太不懂禮貌了！”洪小丹怎么都擺不平她，索性說：“媽，你對人要求也太多了！”母女倆不歡而散。
　　回到臥室，洪小丹開始做程磊的工作，但說多了自己都有點兒煩了: “我爸媽在啊！我在他們面前說你的好話，回頭又要在你面前做惡人，我這受的哪門子夾板氣？”說著說著，洪小丹哭了。可能是眼淚，也可能是“夾板氣”的共鳴打動了程磊，他摟住洪小丹問：“你現在知道我過去有多不容易了？”
　　洪小丹的回憶一點點蘇醒。她想起，程磊一次次在她面前挨訓，一次次被婆婆數落半天，一次次奉命為自己申冤，一次次又被婆婆差遣對她進行說服教育。為了緩和婆媳關系，程磊耍盡百寶。婆婆嫌洪小丹懶，程磊說：“你當著我媽的面多干點兒活，背地里我來干。”婆婆嫌洪小丹買東西太多，程磊四處遮掩，說是她單位發了購物卡或好姐妹穿不下送她的。
　　過去，洪小丹找機會就揭穿程磊的把戲。但現在，她感同身受：在父母和配偶間，誰都沒錯，誰都有理，誰都得罪不起，只有中間的人最委屈。想到這里，她抱歉地摸了摸程磊的臉。程磊嘆口氣：“其實最初我媽總說你的不是，但你有這么多缺點，為什么我還和你在一起？有一天我明白了，你脾氣好不好，勤快不勤快，浪費不浪費，和我娶不娶你沒關系，我當初看上你的也不是這些。”
　　聽到這里，洪小丹笑著問程磊，這樣的話有沒有告訴婆婆。程磊笑了：“日子要一家人一起過，不一定要公開立場，和誰決裂。”
　　洪小丹開始檢討她和婆婆的關系，發現她們都太喜歡從自己的利益出發了，其實妥協一下、寬容一點兒，家就能和諧，這是團隊的最佳選擇。她也終于明白，從某種意義上說，夫妻雙方是戰友，都在配偶和父母中間，承受愛，承受委屈，均衡勢力，都能在彼此的處境中看見自己。看見了，想明白了，也就知道家的和諧之道了。 ■
　　（責編 時光）